二位上神商议着要将自己淬炼一番,阿凫竟觉得若当真如此,以实苦休息片刻,倒比虚虚实实诓人其中,招来虚火乱烧好;便又想及,这知墨真真儿懂他,了了凡俗,归了天命,仍晓他脾性。
待二位上神定夺一番,两童子便将扇火的蒲扇腰间一插,撸了袖,朝阿凫走来,问道:“小子,是我二人客气些,将你请进炉,还是你想抵抗些时候,再由我二人将你踹进炉?”
阿凫蒙着看了童子二人半晌,便自踏上了炉边龙晶石阶,合了双眼,颓了进去,入炉刹那,还听得一仙童慨然:“这三凫,比齐天大圣好请多了。”
姬三凫自入了八卦炼丹炉,炉外度厄星君才敛了方才笑意,向道德真君作揖,道:“老君,阿凫今世不过寻常凡人,怎消得三昧真火淬冶?只怕尸骨无存。还望老君炉中饶人。”
道德真君笑道:“你倒护得这小知己。今日炉中火者,南明离火也,非三昧真火。”
度厄星君大惊,道:“南明离火乃上古神火,那三昧真火不及其毫厘,真君用此火烧他,他……”语未尽,已转身走向炼丹炉。
一仙童自是跑来阻了他,道:“星君莫慌,老君自是用心良苦。”
太上道德真君禅坐于宝殿蒲团之上,笑问度厄星君道:“星君,你我不妨于此等候八十一日,想那阿凫小儿,得你、罗候、阿中众多上神赏识,定不是等闲之辈;况吾等皆知其真身缘由,何必徒增闲愁?”
一仙童又道:“是了,星君,若八十一日后,姬三凫没受住这南明离火,自是白骨不保,那元神便重归真身了,我倒觉得……”
另一仙童听及此处,呵道:“休得胡言!星君以真身下凡,与姬三凫乃高山流水真知己,可姬三凫不过一分身,若归了原身岂能一样?”这番斥完,顿觉自己这般言语亦是不当,便不敢再作声。
话已至此,度厄星君只得轻叹一声,坐了下来。
南方离火起洪荒,朱雀扑翅灭魍魉。九州极南之地,夏暑起于此,万物成于此,火光炎炎,焚尽嗔痴,妖魅遁形,陵光神君朱雀恒守之。怪不得度厄星君忧心,三昧真火已是迅勇无常,炼得齐天大圣金刚躯,牛圣红孩真火眼,此火乃由红孩儿自悟得之,因他去做了善财童子,方请着阿中三凤凰兄弟守候。饶是如此,凤凰正火实乃涅槃之火,三昧真火于涅槃之火不过小巫见大巫;更不消说凤凰乃百鸟之王,仍是兽矣,朱雀已封了神,其真容气魄又在阿中兄弟之上,这番对比下来,南明离火不知烈于三昧真火多少倍。
再说那头,阿凫一入得炼丹炉,便被灼瞎了眼,烧烂了皮,因尚有藏精仙客的凤珠护体,才得以保得人形。阿凫已痛不欲生,几欲落泪,却发觉眶中睛明已无,只摸得炭渣似的碎屑,便只得跌落炉中**嘶吼。这样烧了三天三夜,阿凫五感尽失,三魂七魄也已散落炉中,方忆起阿中先前教他如何以灵基元神超五感而视物,便觉有一线生机,挣扎着盘了腿,凝神于下丹田之间,那三魂七魄得召便归了姬三凫体内。
忽有一声亘古绵延而来,传至阿凫心中,那声音道:“小友,所谓何求?”
阿凫胸中温热,道:“我乃凡界姬三凫,求道问路于上神处。”
那声又道:“何路?”
阿凫一拜,道:“实是不知。只是近来诸多困惑,再难自圆。”
远声道:“三凫且答,你可知我是谁?”
阿凫又拜,答:“吾不知,上神莫怪。”
远声渐隐,道:“你且先知了我是谁人,再来问道。”
是以,阿凫花费七天七夜,破五感之执,破有我之境,自答曰:所谓以其不自生而自生,所谓外其身而长存者,全在一境:无我。
何谓无我之境?
无我之第一层,自省,即我乃旁者,以旁观者之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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