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则羡,羡之则求,求之不得,则生邪念。长此以往,人心思变,不务本业,这才给了巫蛊之术滋生的土壤。”
他转向汉武帝,深深一揖。
“陛下,臣斗胆建议,当此之时,应‘抑末业以正本心’。整顿市井,规范商贾,限制西域奇物入京,让百姓回归田亩,让官吏恪守本分。如此,方能从根本上杜绝巫蛊之祸,稳固国本!”
话音落下,殿内更静了。
静得能听见灯油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能听见远处宫门外隐约传来的马蹄声,能听见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明白,杜少卿这番话,已经不是在暗示,而是在明指。
他在指责博望侯张骞——你带来的那些西域奇物,是祸乱的根源。
桑弘羊站在队列中,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同情、嘲讽、幸灾乐祸。他想出列,想为金章辩护,想告诉陛下,商道不是祸乱之源,而是强国之基。
但他不能。
金章昨夜的话在耳边回响:“你要‘疏远’我。”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低下头,盯着脚下青石板上的纹路。那些纹路扭曲着,像一张张嘲笑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汉武帝依旧沉默。
他坐在龙椅上,像一尊石像。冕旒垂下的玉珠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人敢猜测。
终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博望侯今日,为何未至?”
殿内更静了。
几个站在前排的老臣偷偷交换眼神,却没有人敢回答。
最后还是丞相公孙弘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博望侯数日前染恙,已递了告病的折子。”
“哦。”汉武帝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再次看向那个空位。
目光久久停留。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江充和站在一旁的杜少卿。
“江充。”
“臣在。”
“巫蛊之案,继续查。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
“臣遵旨!”
“杜少卿。”
“臣在。”
“你协助江充,整顿市井,规范商贾。具体章程,拟个条陈上来。”
“臣遵旨!”
汉武帝挥了挥手。
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然后鱼贯退出大殿。
桑弘羊随着人流走出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汉武帝还坐在龙椅上,没有动。冕旒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
***
散朝后不到一个时辰,一队宦官来到了博望侯府。
领头的宦官姓王,是未央宫里的老人,面白无须,脸上永远挂着标准的、看不出情绪的笑容。他带着四个小宦官,抬着一只精致的漆盒,盒盖上用金粉绘着祥云图案。
侯府的门房不敢怠慢,连忙通报。
金章在正厅接见了他们。
她今天穿了一身家常的深青色长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起,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看起来确实像大病初愈。她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气氤氲,模糊了她的面容。
王宦官躬身行礼,笑容可掬:“侯爷,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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