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继续。
芸娘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给她找了副顶针,又调了种药膏,让她晚上敷手。
“刺绣是慢功夫,急不来。”芸娘只说这么一句。
苏绣知道。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白天学刺绣,晚上,等小桃睡了,她就在灯下看那本《异闻录》。书翻来覆去看,那篇关于《三世书》的记载,她已经能背下来。可除了那四句诗,再找不到更多线索。
她也开始留意芸娘绣庄的客人。
绣庄生意不错,常有客人上门。有街坊邻里的妇人,来补个衣裳、绣个帕子;有富户人家的丫鬟,来订制衣裳绣品;偶尔也有外地客商,大批量订购绣品运往别处。
苏绣话少,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绣活,耳朵却竖着,听客人们闲聊。
从那些零碎的闲聊里,她拼凑出一些信息:
京城那边,吴家“通敌叛国”的案子已经了结,相关人犯或斩或流,再无人提起。偶尔有人说起,也只是唏嘘一句“吴太傅可惜了”,便转过话头。
国师莫离依旧深得圣心,但据说身体不太好,时常告病。有传言说,是因为年前主持祭天大典,耗损过度。
三皇子年前上书,请求整顿边军,被皇上留中不发。朝中隐约有风声,说皇上属意太子,三皇子怕是要失势。
苏绣听着,面上不显,手下针线依旧平稳。只有她自己知道,听到“莫离”两个字时,针尖会微微一偏,在布上留下一个不明显的结。
正月二十五,绣庄来了个特别的客人。
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藕荷色缎子袄,外罩灰鼠皮比甲,头上插着赤金簪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管事妈妈。她带着个丫鬟,丫鬟手里捧着个锦盒。
“芸娘,有桩急活,你得帮帮忙。”妇人一进门就道。
“张妈妈怎么亲自来了?”芸娘笑着迎上去,“什么活计这么急?”
张妈妈是苏州知府夫人身边的得力人,常来绣庄订制绣品。她让丫鬟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正红色的妆花缎。
“下个月初八,是我们家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夫人想给老夫人做件褙子,料子早就备下了,可原先约好的绣娘家里出了事,来不了了。这妆花缎金贵,一般的绣娘不敢接,夫人就让我来问问你。”
芸娘摸了摸料子,是上好的南京云锦,正红色底,织着暗纹,阳光下一照,流光溢彩。
“工期是紧了点,但赶一赶,来得及。”芸娘道,“老夫人喜欢什么花样?”
“老夫人礼佛,喜欢莲花。夫人说,要绣‘莲花祥云’的纹样,领口、袖口、衣摆都要绣,要精细,要大气。”张妈妈道,“工钱好说,只要做得好。”
“行,这活我接了。”芸娘点头,“三天后来看样子。”
送走张妈妈,芸娘拿着那块料子,眉头微皱。
“芸娘,这活……不好做?”苏绣轻声问。
“料子金贵,不能出错。莲花祥云的纹样不难,但要绣出气韵,不容易。”芸娘看着她,忽然道,“绣儿,你过来。”
苏绣走过去。
芸娘将料子铺在绣架上,取了纸笔,随手勾勒几笔,一朵莲花的轮廓就出来了。她又添了几片云纹,构图疏密有致,清雅端庄。
“你试试。”芸娘将笔递给她。
苏绣一愣:“我?”
“我看过你练字的废纸,字写得不错,应该会画两笔。”芸娘道,“试试勾勒这个纹样,按我画的这个布局,但线条要更流畅些。”
苏绣接过笔。笔是普通的毛笔,墨是绣庄画花样用的石黛,磨得浓淡适中。
她看着那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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