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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蒜子金刀(4/7)

会桓温的经历讲了一遍。「桓公与我,还有桓公幕下从事中郎罗友,东曹郗超,都觉得此人正是北方之英俊,当世之孔明。只是可惜,此人素来以为,本朝士庶天隔,而士族普遍无能昏悖,以他的才能到了南方只会浪费,所以宁可屈身关中,也不愿随桓公南下江陵,更不愿意来建康。」

    扣虱子嗑了玩这个事情还是比较惊人的,堂上的这群老一辈都明显有些惊愕。而桓温、刘乘、罗友、郗超这四个某种意义上北伐胜利对照组中得到下游普遍认可的个人一致认为这个是今孔明,也让堂上不少人诱发了一些不好回忆。

    莫非这次的孔明在北方不在南方?

    包括最後那几句骂士庶天隔的,他们也————信了。

    因为这些人还没有正式接触刘阿乘本人的士庶天隔坏了我大晋江山的那套理论,还以为真是一个北流在那里乱骂呢。

    但都无所谓了,反正人家就算是本朝人物,那也是桓温那边的,爱骂就骂。

    「慕容逆贼这般大举封建,虽是建制的必要,但恐怕也有为南下做官职预备的。」过了一会,还是王彪之叹了口气,无奈尝试分析。「那慕容垂封为吴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快了一两年内,慢了两三年,就要大见刀兵,到时候不知道从何处寻人抵御?中原那里又该如何?」

    「还是得指望桓公。」刘乘倒是没客气。「前几年战事已经说明,清谈名士十之八九不能为将,便是有一二可用,西府、中军也都落败,损兵折将,器械不全。而我虽自诩,王猛也是当世之真孔明,却都无根无基,并没有自己的兵马後勤,能应对一郡一城就不错了。桓龙骧更是要应对关中乱局。所以只能倚仗桓公,否则,鲜卑慕容饮马江淮之间,绝非虚言恫语。」

    堂上再度陷入沉默。

    这件事,大家其实心知肚明,但往往都会默契的留到司马昱跟前讨论,在太後跟皇帝面前还是收着一点的。只这个刘御龙初来乍到,甚至都不算初来乍到,只是临时性召见一回,这才显得言论突兀。

    半晌,左民尚书谢奕似乎是想做个气氛缓和,忽然失笑:「御龙果真不是在替桓元子恫吓朝廷吗?」

    「我们在说军国大事,不是在做名士狂悖之论。」刘乘凛然相顾,冷冷呵斥。「奕石先生,你若是不懂,不说也罢。强要议论,是要贻笑大方的。」

    堂内堂外,连着纱帘後面,众人惊愕一时。

    谢奕更是惊怒交加,本能便想喝骂出来,却在目光扫过纱帘後强行忍住,然後四下来看,继而又心下发凉,因为他发现几乎所有坐着的人在惊讶之色闪过之後,却又恢复了面色严肃之态,并没有人对越次来到此地的刘乘失礼之言做什麽同仇敌忾之态。

    甚至王述几人惊愕之後还捻着须似笑非笑来看自己。

    再一想,刘乘虽然失礼,但刚刚那话似乎也没到那种直接喝骂的地步,连俩人私下对喷的激烈程度都不及万一,只是在这种场合,在自己外甥女面前,显得突兀、极端罢了。

    无奈之下,其人只能去看自己从兄。

    谢尚强压着疲惫,无奈起身朝着纱帘拱手:「两位陛下请放心,臣虽有败兵之冒进,但只是谨守南豫州,庇护朝廷一翼,却是足够的。」

    这倒是把事情拉回到了原本的讨论范畴,而且合乎今日之主题。

    「臣也以为如此。」刘乘忽然起身,同样拱手。「朝廷想要作为,须认清现实,一改往日之冒进,先充实两翼,再安抚淮上,以承北面兵锋,待慕容氏十年後衰弱、二十年後自败,再缓缓推进到中原、河北。」

    「慕容氏二十年自败是什麽意思?」纱帘後,大概是因为从舅被骂的缘故,褚蒜子明显没了之前还算亲昵和善的语气,只是出於本能不解对方这番出奇言语罢了。

    要的就是你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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