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许大人这老狐狸,变脸也太快了。方才还吓的脸都白了,这会儿祸事还没解,就又笑开了花。
这许家的父女俩,骨子里都一个德行,算计都刻进骨子里了。
一个在朝堂上掀桌子玩命,一个在边关算计天机斩草除根,如今连这变脸的功夫,都简直一脉相承。
腹诽归腹诽,他面上那点谦恭,却是分毫不乱。
因为他确实是真的钦佩啊!
这些日子以来,他甚至已经觉得:许小姐已经把徐首辅给算进去了!
许有德大笑了一阵,脸上的笑意忽的敛了。
他重新端起几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捏在手里。
“话虽如此,眼下的难关,终究是要过的。”许有德的语气重新沉了下来,“你莫要忘了,你如今是这京城士林里头最扎眼的那个刺儿头。”
“满朝的旧派大儒,早就把你恨到了骨头里。江南那几大门阀世家,树大根深,什么腌臜手段使不出来?只要你的身份一经暴露,恐怕弹劾你的联名折子,马上就铺满了那御前案桌。”
他盯着徐子衿,脸上带着些许担忧。
“子矜啊,你这个新冒出来的风暴眼,是头一个要被人摁死的。”许有德放下茶盏,“说罢,这迫在眉睫的生死局,你打算怎么破?”
徐子衿目光平静地迎上许有德。
“伯爷,清欢小姐,你们父女二人,只要安坐府中。”
“安坐府中?”许有德皱眉。
“看戏就行。”徐子衿微一笑,那笑意里头,藏着一种许有德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笃定与张扬,“外头这场乱局,正要开场。许府安稳坐着,静观其变即可。”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下一句。
“子衿,会给许府备下一份大礼。”
“大礼?”许有德的瞳孔微一缩。
徐子衿没有再多解释。
他只是拱了拱手,姿态从容,可那周身散出的气度,却让许有德这个浸淫官场半生的老人。
也止不住噤了声,再问不出半个字来。
许有德看着眼前这书生,心头说不出是何滋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从江南领回来的,哪里是个穷秀才。
分明是个蛰伏着、迟早要搅动风云的大人物。
真是怪了!变得这么快?
良久,他摆了摆手。
“罢了。老夫信你这一回。”
……
众人退去,书房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那扇被许福撞开的木门重新合拢,将外头满城的喧嚣与血火,尽数隔绝在外。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徐子衿一人。
他立在窗前,伸手推开了那扇支起的雕花木窗。
深秋的冷风灌了进来,卷着外头隐约的、人声鼎沸的余响,吹动他那件洗的发白的青衫,下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窗前,望着院外那一线灰沉的天,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方才在许有德面前的那份从容笃定,此刻并未褪去半分。可他眼底深处,却翻涌起了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想起了几日之前的那个深夜。
那一夜,也是这般的天候,冷风刺骨。
首辅徐阶府上那位姓徐的老管家,又一次悄无声息的寻上了门。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递来一盏遮了光的角灯,引着他穿过几条无人的暗巷,绕过重重门禁,将他秘密带进了那座大乾权力最深处的宅院。
带进了首辅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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