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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五年五月二十,汴京。
顾清远“遇害”的消息如瘟疫般传遍朝野。州桥夜市的说书人已编出三版故事:有说顾清远是被江南余孽报复,有说是漕运走私集团灭口,最离奇的一版,竟说他是因查案触及“天机”,遭鬼神索命。
苏若兰在府中闭门不出。她已知晓这是丈夫的计策,但听到街巷议论,心中仍如刀割。为掩人耳目,她换上素服,撤去府中红绸,摆起灵堂。王安石派夫人前来吊唁,两个女人在灵堂后厢房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若兰,介甫让我告诉你,”王夫人低声道,“清远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
苏若兰拭泪:“我信。只是这戏……要做给天下人看。”
王夫人握住她的手:“苦了你了。但此举若成,便是为大宋除一大害。介甫已在布置,三日后老君观行动,若能拿到冯京通辽铁证……”
话未说完,外间忽然传来喧哗。管家匆匆来报:“夫人,冯相公来吊唁了!”
苏若兰心中一凛。该来的终究来了。
冯京一身素服,由两名家仆搀扶,颤巍巍走入灵堂。他年过六旬,鬓发全白,面容悲戚,若非知他底细,真会以为是一位痛失英才的老臣。
“顾夫人,”冯京声音哽咽,“清远贤侄……天妒英才啊!”
苏若兰垂首还礼:“谢冯相公。”
冯京上香毕,环视灵堂,叹道:“清远在江南肃奸除弊,功在社稷。此番遇害,必是奸人报复。夫人放心,老夫定奏请皇上,严查此案,为清远讨个公道!”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苏若兰却听出弦外之音——他要“亲自”查案,便可借机销毁所有线索。
“冯相公高义,妾身代亡夫谢过。”苏若兰不动声色,“只是亡夫生前曾言,查案最忌打草惊蛇。凶手既敢劫杀钦差,必是穷凶极恶之徒。妾身斗胆恳请冯相公,莫要大张旗鼓,以免……惊走了真凶。”
这话绵里藏针。冯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悲容:“夫人言之有理。那依夫人之见,该如何查办?”
“亡夫常说,办案如抽丝剥茧,需从细微处着手。”苏若兰道,“妾身一介女流,不懂查案,只盼朝廷能派一二干练之人,暗中查访,或许……能找出真凶。”
她说话时始终低眉顺目,却句句将冯京的“大张旗鼓”堵了回去。冯京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道:“顾夫人不愧书香门第出身,见识不凡。清远有妻如此,当可瞑目了。”
“冯相公过誉。”
冯京不再多言,留下奠仪,告辞而去。走出顾府,他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换上阴鸷神色。
“此女不简单。”他对身边心腹道,“派人盯着顾府,若有可疑之人出入,立即报我。”
“是。”
马车驶离顾府所在的甜水巷,冯京闭目沉思。顾清远真的死了吗?运河捞起的尸身面目全非,仅凭官服和随身物品认定,未免草率。但若没死,他藏在何处?又想做什么?
“去老君观。”冯京忽然睁眼。
“相爷,今日不是十五……”
“正因为不是十五,才要去。”冯京眼中寒光一闪,“若顾清远未死,必会查老君观。提前去看看,有无异常。”
马车转向城南。此时日头西斜,街市渐喧。冯京撩开车帘一角,看着繁华街景,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大宋江山,这汴京繁华,在他看来皆是表象。内里早已腐朽:新党急功近利,旧党抱残守缺,皇帝年轻气盛,太后心怀鬼胎……唯有打破这一切,方能重建清明天下。
至于勾结辽国?冯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辽人不过是工具,待大事成后,自有办法对付。划江而治?那只是哄骗吴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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