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道,“但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是。”
周世清退下后,顾清远继续批阅公文。但心中总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申时,门房来报:“大人,有个女子求见,说是沈周大人的故人。”
沈周的故人?顾清远一怔:“请她进来。”
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荆钗布裙,面容憔悴,但举止端庄。见到顾清远,她盈盈下拜:“民妇孙氏,参见顾大人。”
“孙夫人请起。”顾清远示意她坐下,“你说你是沈周大人的故人?”
“民妇的夫君,是沈大人当年的账房孙明。”孙氏眼圈微红,“三日前,有几个陌生人到我家铺子打听夫君的下落,形迹可疑。民妇觉得不安,想起沈大人临终前说过,若有一天有人追查旧事,可来杭州找顾清远大人。民妇就……就冒昧来了。”
顾清远心中一震:“孙账房现在何处?”
“夫君他……一个月前突然病倒,说是旧疾复发,如今在绍兴乡下养病。”孙氏抹泪,“民妇离开时,夫君再三嘱咐,若他出事,就将他枕中暗格里的东西交给顾大人。”
“枕中暗格?”
“是。”孙氏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双手奉上,“这是夫君病倒前交给民妇的,说里面是沈大人留下的东西,关乎重大,万不可落入歹人之手。”
顾清远接过油布包,入手颇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账册,还有一封信。
信是沈周绝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成:
“臣沈周泣血顿首:臣查市舶司、漕运司勾结走私,涉及宗室、辽商,账目在此。然臣势单力薄,恐难逃毒手。若臣死,望后来者持此证,揭发奸邪,肃清朝纲。另,走私网络以‘第三只眼’为记,主事者代号‘重瞳’,藏于朝堂,臣虽竭力探查,终不知其真身。唯知其与永丰钱庄往来密切,钱庄东家赵永年,或为关键……”
信到这里中断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突然被打断。
顾清远翻看账册,里面详细记录了走私的时间、货物、数量、经手人。涉及官员十几个,商号二十余家,时间跨度长达五年。其中最大的一笔,是去年十月,一次性走私生铁五万斤、粮食十万石,目的地标注为“辽国幽州”。
五万斤生铁!十万石粮食!这足以装备一支军队!
顾清远手在颤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辽军能持续南侵——背后有大宋的蛀虫在提供物资!
“孙夫人,”他沉声道,“这些东西太重要了。本官会派人保护你和你夫君的安全。你现在立刻回去,带你夫君转移到安全地方。这些账本,本官会妥善保管。”
孙氏含泪叩首:“谢大人!夫君说,沈大人临终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扳倒那些奸臣。如今有顾大人主持公道,沈大人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送走孙氏,顾清远立刻召集亲信,安排人手去绍兴保护孙账房。同时,他将账本抄录一份,原件藏入密室,抄本则准备送往汴京。
做完这些,已是黄昏。顾清远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大人,”王贵派来的亲信低声禀报,“绍兴那边,苏学士已经出发了。另外,吴琛府上送来请柬,确认明日晚宴。”
顾清远睁开眼:“知道了。明日的护卫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王大人从湖州调回了十名好手,加上衙门的人,共三十人。宴会期间,他们会埋伏在吴府周围,随时接应。”
“好。”顾清远点头,“记住,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是。”
亲信退下后,顾清远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