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比那些空谈变法、实则害民的官员强?”
“那犀角、象牙、兵器呢?”顾清远直视他,“这也是让百姓有生计的买卖?”
吴琛脸色微变:“大人说什么,吴某听不懂。”
“本官查过市舶司扣留的那批货,里面有契丹文的印记。”顾清远缓缓道,“吴帮主,私通辽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露台上寂静下来,只有江风声、涛声。
良久,吴琛长叹一声:“顾大人,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吴某也不瞒你。有些货,确实流向了北方。但不是吴某要通辽,是有人逼吴某这么做。”
“谁?”
“吴某不能说。”吴琛摇头,“说了,吴某全家活不过三日。但吴某可以告诉大人,这背后的水,比钱塘江还深。大人若执意要查,只怕……还没查到真相,自己就先淹死了。”
“所以吴帮主是在威胁本官?”
“是劝告。”吴琛正色道,“顾大人,吴某敬你是条汉子,才跟你说这些。杭州是个好地方,你在这里安心做几年知州,政绩有了,自然会调回汴京高升。何苦蹚这浑水?”
顾清远站起身,走到露台边,望着夜色中的钱塘江。江面宽阔,远处渔火点点,近处楼船画舫灯火辉煌。这般繁华,确实不该轻易打破。
但他想起了陈老四临死前的眼睛,想起了真定府城头的血,想起了应天府那些死去的将士。
“吴帮主,”他转身,“本官问你一句:若有一日,辽军南下,靠你走私去的兵器粮食,杀我大宋子民。那时,你当如何自处?”
吴琛语塞。
“有些底线,不能破。”顾清远道,“今日之宴,多谢款待。但漕运、市舶的账,本官查定了。吴帮主若真为手下漕工着想,就该迷途知返,戴罪立功。”
说完,他拱手一礼,转身下楼。
吴琛坐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良久,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不识抬举。”他喃喃道。
楼梯转角处,那个陈姓账房师爷闪身出来:“东家,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吴琛瞪他一眼:“糊涂!他是朝廷命官,刚来杭州就出事,朝廷岂会善罢甘休?况且……”他顿了顿,“那位大人说了,暂时不要动他。”
“那账目的事……”
“让他查。”吴琛冷笑,“账目早就做干净了,他能查出什么?倒是沈周那边,要处理干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已经派人去湖州了。”
“再派一队好手。”吴琛眼中闪过厉色,“绝不能让他找到沈周的儿子。”
“是。”
顾清远走出望江楼时,王贵已备好马车。上车后,王贵低声道:“大人,方才宴席间,有人悄悄塞给小人一张纸条。”
说着递过一张揉皱的纸。顾清远展开,借着车窗外透进的灯光,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沈周之子沈砚,藏身湖州白雀寺,法号慧明。”
没有落款。
顾清远心中一凛。这纸条来得蹊跷,是谁在暗中帮他?还是又一个陷阱?
“大人,可信吗?”王贵问。
“宁可信其有。”顾清远将纸条收起,“明日一早,你带几个可靠的人,悄悄去湖州。记住,要隐蔽,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回到知府衙门时,已是亥时。苏若兰还在灯下等候,见他回来,松了口气:“如何?”
“宴无好宴。”顾清远简单说了经过,“这吴琛不简单,软硬兼施,既是拉拢,也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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