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恩,范某没齿难忘。请转告姜姑娘,此恩范蠡记下了,他日必报。”
“范大夫言重了。”灰衣人首领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姜姑娘给您的信。她还有一句话让在下转达:陶邑虽安,暗流未止,望君珍重。”
范蠡接过信,点头:“范某明白,多谢姜姑娘挂怀。”
灰衣人不再多言,率众上马,调转方向,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范蠡扶着西施,抱着孩子,缓缓走进城门。守军自动让开道路,百姓在街边驻足观望,许多人眼中含着泪——这对夫妻的坚守与重逢,仿佛成了陶邑这场劫难的某种象征。
“看,范大夫接到夫人了!”
“还有孩子!孩子也平安!”
“老天有眼,好人该有好报……”
议论声中,范蠡将妻儿护在身侧,一步步走向猗顿堡。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回到堡中内院,西施终于有机会仔细查看范蠡的伤势。她解开绷带,看到那处深可见骨的箭伤时,眼泪又掉了下来。
“怎么伤得这么重……”
“不碍事,已经结痂了。”范蠡柔声安慰,目光却一直落在儿子身上,“平儿……让我抱抱。”
西施将孩子递过去。范蠡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在战火中出生、在逃亡中成长的孩子,此刻安静地躺在他臂弯里,睁着乌黑的眼睛看他。
“像你。”西施轻声道,“尤其是这双眼睛。”
范蠡看着儿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庆幸、愧疚、后怕、还有沉甸甸的责任。这个孩子,差点就成了政治牺牲品。而他这个父亲,差点就永远失去了他。
“平儿,”他低声说,“爹爹发誓,不会再让你和娘亲陷入险境。”
孩子似乎听懂了,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这一刻,范蠡觉得,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艰难,都值得了。
午时,一家人简单用了饭。范蠡将议和详情、质子之计、楚国监官等事,一一告知西施。
西施静静听着,末了才问:“那三位监官,你打算如何应对?”
“昭明贪财,给他钱便是;司马青记仇,小心防备;屈由守规矩,按规矩来。”范蠡顿了顿,“但这些都是权宜之计。陶邑要真正立足,不能永远受制于楚。”
“你有打算了?”
“有,但需要时间。”范蠡望向窗外,“姜禾在信中说,她在齐国海滨建了船队,可通海外。我想让陶邑的盐,不只卖给楚国,也卖到海外去。只要商路通了,陶邑就有了筹码。”
西施点头:“姜姑娘是个有本事的人。这次若非她派人相救,我和平儿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范蠡明白。他握住妻子的手:“这份恩情,我会还。”
正说着,白先生匆匆进来:“大夫,三位监官那边……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司马青清点军械时,说少了三架重弩,怀疑我们私藏。昭明查看盐场账册,说去年产量有疑点,要重新核查。屈由倒没说什么,但要求调阅近三年所有税赋记录。”白先生苦笑,“三人同时发难,显然是商量好的,要给咱们下马威。”
范蠡冷笑:“果然来了。海狼呢?”
“海将军正在军营与司马青周旋,但司马青态度强硬,说要上报景阳将军。”
“让他报。”范蠡起身,“白先生,你去盐场,告诉昭明,若他能‘查清’账目疑点,陶邑愿额外给他个人五百石盐。至于屈由那边……把我七年前到陶邑后的所有账册都搬给他,让他慢慢看。”
“所有账册?”白先生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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