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上百卷……”
“就是要让他看不过来。”范蠡淡淡道,“他既爱查账,就让他查个够。等他看明白陶邑的账有多复杂,自然知道该怎么‘配合’。”
白先生恍然:“属下明白了。”
“至于司马青……”范蠡沉吟片刻,“我亲自去会会他。”
西施担忧道:“你的伤……”
“不碍事。”范蠡穿上外袍,“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处理。夫人,你带孩子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他走出内院,阳光有些刺眼。肩伤处隐隐作痛,但心中却无比清明。
楚国监官的下马威,在他预料之中。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较量还长。但此刻,他有了必须赢的理由——为了身后的妻儿,为了这座历经劫难的城市,也为了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光。
军营中,司马青正对海狼大发雷霆:“三架重弩,每架价值千金,说没就没了?范蠡这是故意私藏,违抗王命!”
“司马监官言重了。”范蠡缓步走进营帐,“那三架重弩,在七日前守城时已损毁,残骸还在库房。海将军,带司马监官去看看。”
海狼会意:“是!司马监官请。”
司马青脸色一变。若真是损毁的残骸,他就无话可说了。但他仍不死心:“损毁也该有记录!账册上为何没有?”
“战事紧急,未及记录。”范蠡平静道,“司马监官若觉不妥,范某可立即补上记录,并自请处分。只是……”他话锋一转,“此事若闹到景阳将军那里,让将军知道司马监官刚到陶邑就为三架已损毁的重弩大动干戈,不知将军会作何想?”
司马青语塞。景阳最讨厌小题大做、挑拨是非之人。若真为这点事闹大,他在景阳心中的印象必大打折扣。
“既然损毁了……那就算了。”他悻悻道。
“司马监官明察。”范蠡拱手,“日后军械交接,还望监官多多指教。”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走出军营时,海狼低声道:“大夫,司马青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范蠡望向盐场方向,“但他们三人并非铁板一块。昭明要钱,屈由要政绩,司马青要军功。只要投其所好,分而化之,陶邑就还有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海狼,从今日起,你派人暗中监视三位监官,摸清他们的喜好、弱点、人际关系。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
“是!”
夕阳西下时,范蠡回到猗顿堡。西施已备好晚饭,简单却温馨。孩子睡了,安静地躺在摇篮里。
“都处理好了?”西施问。
“暂时。”范蠡坐下,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暖意,“夷光,这些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西施盛好饭,递到他面前:“若没有你,我早在吴宫时就死了。是你给了我新生,给了我这个家。再苦,也是甜的。”
范蠡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个眼神。
窗外,陶邑城中亮起灯火。经历七日血战、十日围城,这座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百姓开始重建家园,商贩准备重新开市,生活仿佛要回到正轨。
但范蠡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楚国监官虎视眈眈,齐国、越国、宋国各怀心思,陶邑的未来,依然危机四伏。
然而此刻,看着妻儿安好的面容,他心中充满了力量。
父亲,您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但若能在崩塌之前,护住所爱之人,建起一方家园,那么即使最终崩塌,这一生,也算有了意义。
夜色渐深,范蠡拥着西施,望着摇篮中的儿子,久久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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