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看在三万百姓的份上。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景阳的运粮队,三日后会经过泗水渡口。那里是齐楚边境,常有‘盗匪’出没。若真有盗匪劫了粮……齐国守军‘来不及’救援,也是常事。”
范蠡眼中闪过精光:“范某明白了。”
邹衍不再多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道:“范蠡,你是个有意思的人。但愿……你能赌赢这一局。”
“借邹大夫吉言。”
邹衍走后,厅内众人皆松了口气。白先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夫,邹衍这是……”
“他在给自己留后路。”范蠡道,“借粮是真,提醒我们劫粮道也是真。但他不会亲自出手,一切都要我们自己做。成了,他有功;败了,他无过。”
“那我们要劫吗?”
“要。”范蠡斩钉截铁,“海狼,你挑两百水性好的兄弟,带三十艘小船,去泗水渡口埋伏。等楚军运粮队到,放火烧粮,烧完就走,不要恋战。”
“可那是齐楚边境,齐国守军……”
“邹衍说了,他们‘来不及’救援。”范蠡冷笑,“那就是不会救援。去吧,抓紧时间。”
“是!”
海狼领命而去。白先生担忧道:“大夫,我们兵力本就不足,又分兵两路……”
“必须分。”范蠡道,“守城不是死守,要以攻为守。我们要让景阳知道,陶邑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浑身是刺的刺猬。他每咬一口,都要付出代价。”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陶邑位置:“景阳想围城,我们就让他围不成。鹰愁涧拖住他的左翼,泗水渡口断他的粮道。只要拖上十天,楚军士气必衰。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着决绝的光。
白先生看着范蠡侧脸,忽然想起多年前,在越国第一次见他的情景。那时范蠡还是个年轻谋士,站在勾践身后,眼神也是这样——平静下藏着烈火,从容中带着疯狂。
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平凡,也注定……不会安稳。
“大夫,”白先生轻声道,“若此战能胜,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范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以后?先活过这二十一天再说吧。”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燕国的方向。
西施,平儿,等我。
我会活下去。
一定。
午时,鹰愁涧。
阿哑伏在峭壁上一块巨石后,身下铺着枯草,身上盖着树枝。他屏住呼吸,眼睛透过枝叶缝隙,盯着下方山道。
山道狭窄,仅容三马并行。两侧峭壁如削,高十余丈,猿猴难攀。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他身后,一百精锐分散藏匿在两侧山壁的洞穴、石缝中。每人身上都带着三壶箭、两罐火油,腰间佩短刀,背上负弓弩。他们是陶邑守军中最擅长山地作战的老兵,有些甚至是当年跟随范蠡从越国出来的旧部。
阿哑打了个手势,询问各队准备情况。
很快,手势依次传回:一队就位,二队就位……十队全部就位。
他点点头,继续潜伏。烈日当空,山间无风,闷热难当。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中,刺得生疼。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
申时初,远处传来马蹄声。
阿哑精神一振,轻轻拨开眼前的枝叶。只见山道尽头,烟尘扬起,一队骑兵正缓缓行来。清一色的轻甲,马匹矫健,人数约莫二百——是楚军左路轻骑的前锋。
他握紧了手中的弩。
骑兵队渐渐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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