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桓脸色难看:“那我们岂不是亏了?”
“现在看是亏了。”范蠡说,“但换个角度想——这是我们打通燕国商路的好机会。”
他走到地图前:“燕国缺盐至少半年。这一千瓮盐只是开始。端木赐拿到盐,在燕国打开市场后,需求会更大。到时我们再谈价格,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可契约已经签了……”孙衍担忧。
“契约只规定了一千瓮。”范蠡手指敲在地图上,“一千瓮之后呢?我们可以重新谈。而且,我们不必只依赖端木赐一条路。”
他看向姜禾:“你在海上人脉广,能不能找到其他去燕国的商船?”
姜禾点头:“有。但风险大。燕国沿海海盗猖獗,很多商船不敢走海路,宁愿走陆路经赵国。”
“那就走陆路。”范蠡有了新想法,“我们不必自己运盐到燕国,可以在齐国边境设货栈。让燕国商人自己来买,自己负责运输。我们只赚盐钱,不承担运输风险。”
“边境哪里合适?”
范蠡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点上:“陶邑。”
众人看向地图。陶邑位于齐、鲁、卫三国交界,又是济水、泗水交汇处,水陆交通便利。更重要的是,陶邑是著名的商业城市,各国商贾云集,货物流通极快。
“在陶邑设盐栈……”陈桓沉吟,“但那里离琅琊太远,运输成本会很高。”
“所以不能只卖盐。”范蠡眼中闪着光,“陶邑是天下货物集散地。我们可以在那里设立‘海盐盟商号’,既卖盐,也收购各地的特产——鲁国的丝、卫国的漆、楚国的铜。然后运回琅琊,通过海路卖到南方。一来一回,利润翻倍。”
这个设想太大胆,议事堂里一片寂静。
许久,赵魁率先开口:“需要多少本钱?”
“前期至少三千金。”范蠡估算,“买店铺、建货仓、雇人手、备存货。但如果做成了,一年内就能回本,第二年至少盈利五千金。”
“钱从哪来?”孙衍问得实际。
范蠡看向桌上的契约:“端木赐这一千瓮盐,预付三成定金,就是三百金。九家再各出三百金,凑足三千。不够的部分,可以用盐作抵押,向钱庄借贷。”
“太冒险了。”陈桓摇头,“三千金几乎是九家一半的家底。万一失败……”
“不会失败。”范蠡斩钉截铁,“因为陶邑有一个人,能帮我们打通所有关节。”
“谁?”
“姜禾。”范蠡看向她,“你在陶邑,是不是有熟人?”
姜禾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你的账本。”范蠡说,“去年三月,你有一笔三百金的支出,备注是‘陶邑铺面修缮’。你在陶邑有产业。”
姜禾笑了:“确实有。一间临街的铺面,后面带仓库和院子。是我父亲十年前买下的,一直租给一个鲁国绸缎商。上个月租约到期,我正想收回来自己做点生意。”
“那就是天意。”范蠡说,“我亲自去陶邑一趟,把商号开起来。姜禾,你跟我一起去。”
三日后,范蠡和姜禾乘船北上。
这次走的是内陆水路——从琅琊港入泗水,逆流而上,经曲阜、郕邑,最后抵达陶邑。船是特制的货船,底层装了二百瓮盐作为样品,上层是客舱。
阿哑依旧随行。一个月来,这个哑巴船夫学会了更多手语,已经能表达复杂的意思。范蠡发现他极其聪明,不仅过目不忘,而且对数字敏感,就让他跟着学记账。阿哑学得很快,现在已能独立处理简单的出入库账目。
航行第七天,船过曲阜。这是鲁国都城,孔子的故乡。范蠡让船靠岸半日,带着姜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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