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娘娘思虑周全,奴婢懂了。”
娴妃重新拿起绣帕,青碧色的丝线又开始在素绢上穿梭,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去吧,再盯着点,别让那几个传闲话的宫女露了马脚。这后宫的风,还得再吹得大些才好。”
香菱应声退下,殿内只剩下娴妃一人。她看着帕子上渐渐成形的兰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哲妃的死也好,二公主的亡也罢,不过是她棋盘上的棋子。只要能让皇后从“端庄贤淑”的位子上摔下来,让这后宫彻底乱起来,她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连着几日,纯嫔都闷在宫里,不出门,不见人,只让秀兰偷偷去撷芳殿打探了几回消息。听秀兰说三阿哥夜里虽还会哭,但那位嬷嬷照拂得仔细,倒没受什么委屈,她心里稍安,眼底的那点怯懦,却慢慢被别的东西替代了。
纯嫔的寝殿里,窗纸被晚风卷得轻轻颤动,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她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她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那支准备送予撷芳殿嬷嬷的东珠簪子,指尖冰凉——三阿哥被送走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让她连饭都咽不下。
秀兰端着一碗温好的银耳羹进来,刚把碗放在桌上,就忍不住凑到纯嫔身边,声音里满是慌意:“娘娘,方才我去小厨房取羹汤,听见两个小太监在嚼舌根,说……说大阿哥的额娘,还有早夭的二公主,根本不是病死的!”
纯嫔捏着簪子的手猛地一紧,珠串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没回头,只哑着嗓子问:“又在传什么?”
“说……说是皇后娘娘害的!”秀兰的声音压得更低,凑得更近了些,“他们说皇后怕二阿哥是嫡子却不是长子,将来大阿哥占了先,就趁着二公主还没出生的时候下了手,先没了二公主,又让大阿哥额娘产后虚亏,没撑到皇上登基就去了。娘娘,您说……皇后娘娘连二公主都能害,会不会……会不会也对咱们三阿哥动心思啊?”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纯嫔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反倒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碎发,指尖划过微凉的耳垂,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冷,让秀兰莫名发寒。
“皇后害的?”纯嫔拿起桌上的银耳羹,用银勺轻轻搅着,羹里的莲子沉下去又浮上来,“她哪有那个本事。”
秀兰愣了:“娘娘?那……那流言是假的?”
纯嫔的动作顿住了,银勺抵着碗底,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镜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劲。“是假的。”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字字清晰,“大阿哥额娘和二公主,不是皇后害死的。是我。”
“娘娘!”秀兰吓得腿一软,差点撞翻桌上的羹碗,她慌忙扶住桌沿,脸色煞白,“您……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纯嫔放下银勺,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那年我刚怀上永璋,哲妃也怀着二公主。皇上那时候还在潜邸,哲妃是潜邸里最早有子嗣的,皇上待她多看重啊?连带着大阿哥,都比旁人多几分体面。我呢?我只是个不起眼的侍妾,若永璋生下来,前头有大阿哥挡着,将来能有什么前程?”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胎动的温度:“我打听着,麦冬性凉,鲫鱼滋腻,两样东西单独吃没什么,可若是怀着身孕的人常吃,积在身子里就会成毒,悄无声息的,谁也查不出来。我就找了孙厨娘——她男人当年犯了错,是我求着管事嬷嬷从轻发落的,她欠我个人情。我让她借着‘给哲妃补身子’的由头,天天做麦冬鲫鱼汤送过去,偶尔再加点麦冬煮的糖水。”
秀兰听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那……那二公主……”
“二公主生下来就弱,没撑过三天就去了。”纯嫔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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