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出来,他迎上两步。
“好了?”
“嗯。”
他没有问她与父亲说了什么,没有问她祭母亲时有没有落泪。
他只是抬手,替她打起车帘。
“回吧。”
谢停云站在车边,没有立刻上去。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从不说多余的话、却从不让她的任何一句话落空的人。
“沈砚。”她说。
他看着她。
“我父亲……”她顿了顿,“可能熬不过明年开春。”
沈砚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只一瞬,便松开。
“上车吧。”他说。
她弯腰登车。
车帘垂落的瞬间,她看见他翻身上马,策马走到车侧。
隔着车帘,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九月二十,谢停云收到一封从谢府送来的急信。
信是谢允执亲笔,只有一行字:
“父亲病危,速归。”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沈砚来的时候,她依旧站在那里。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握着信纸的手,指节青白。
他没有问。
他只是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抽出那封信,看了一眼。
然后他说:
“走。”
谢停云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我送你。”他说。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马车一路疾驰。
谢停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沈砚骑马跟在车侧,隔着车帘,她能听见马蹄声急促而稳定。
她不知道父亲还能不能撑到她回去。
她只知道,她必须回去。
哪怕只是见最后一面。
谢府到了。
谢停云掀帘下车,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沈砚扶住她。
“进去。”他说。
她站稳,看着他。
“你……”
“我在外面等。”他说。
她点了点头。
她转身,跑进府门。
听松堂里,灯火通明。
谢怀安躺在床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谢允执守在床边,眼眶通红。
见妹妹进来,他让开位置。
谢停云跪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那双手枯瘦如柴,骨节嶙峋,却依旧温热。
“父亲……”她的声音哽住了。
谢怀安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最疼爱的女儿,看着她发间那枚从未取下的青玉簪,看着她腕间那对她母亲留下的羊脂玉镯。
他忽然极轻、极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云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回来了……”
谢停云点头,泪流满面。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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