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察的气流轻轻摇曳。周围的几株灌木,枝叶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叶脉隐隐发黑。
张叶子脚步一顿,轻轻拨开遮挡的藤蔓,凑近了些。
是妖木的衍生物!那种暗红色的、带着细微绒毛的苔藓状东西,他在神木林外围一些潮湿角落见过类似的,被称为“血苔”,是祖木根系分泌物滋养出的低级附着物,能缓慢吸收周围的生机和微弱灵气,本身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却是妖木感知网络的末梢之一。
这里果然有!而且看这血苔的生长情况和周围植物的状态,这东西在这里存在的时间不短了。
老者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何不清理?是清理不了,还是……别的缘故?
他心中疑窦丛生,但不敢久留,更不敢去触碰那血苔。迅速退开,整理好藤蔓,背着藤筐,顺着小径返回了院子。
老者正坐在前屋门口的一个树墩上,就着昏暗的天光,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削着一根木棍。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张叶子背着的藤筐上,又扫过他苍白的脸和额头的虚汗。
“放下吧。”他指了指屋檐下一块平整的石板。
张叶子放下藤筐。老者放下手中的木棍和小刀,慢吞吞地走过来,蹲在藤筐边,伸手翻看里面的草药。
他先拿起一株苦蒿,仔细看了看根须和叶片,尤其是那些细小的黑点,又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脸上没什么表情。又捡起几颗蛇莓果子,看了看成色。最后,拿起一根山药,掂了掂分量,用手指抹去上面的泥土,看了看断口处的浆液。
“苦蒿老茎上的黑斑,是‘灰霉’,湿气太重,通风不好生的。有黑斑的,药性会受影响,带苦毒。”老者嘶哑的声音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导,“蛇莓果沾了泥,破了皮,存放不住。山药挖断了三分,浆液流出,易烂,药力也损了。”
他抬起头,看着张叶子:“手法生,眼神还行,力气不足,耐心不够。”
评价很直接,不留情面,但似乎并没有生气或不满。
张叶子脸上有些发烫,低声道:“是,小子以前只是识得,动手不多,又受了伤,让老丈见笑了。”
“哼。”老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开始动手分拣草药。他将苦蒿的嫩叶和老茎仔细分开,老茎上带黑斑的部分用生锈小刀削去。蛇莓果子用衣襟擦干净,放在一片洗净的大叶子上。山药则用草木灰涂抹了断口,放在阴凉通风处。
他的动作缓慢,却异常稳定、精准,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熟练。那双枯瘦布满老茧的手,在处理药材时,竟显得十分灵巧。
张叶子在一旁默默看着,学习着他的手法,也暗暗观察着他。老者始终低垂着眼皮,专注着手上的活计,对张叶子探究的目光恍若未觉。
分拣完毕,老者站起身,捶了捶后腰,对张叶子道:“灶台后面,瓦罐里有早上剩的粥,自己去喝。喝完,把前院水缸挑满。水井在篱笆外面东头。”
说完,他拿起那根削了一半的木棍,又坐回树墩上,继续削了起来,不再理会张叶子。
张叶子走到灶台后,果然有一个半大的瓦罐,里面有小半罐已经凉透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杂粮粥。他盛了一碗,就着一点咸菜疙瘩,默默吃完。粥虽然稀薄冰凉,但入了肚,总算驱散了一些饥饿带来的虚弱感。
吃完,他找到水桶和扁担,走出篱笆门。水井就在院外东侧十几步远的一棵老槐树下,井口用石板半盖着,辘轳上的绳索都快磨断了。他打水,挑水,往返数次。左臂用不上力,只能靠右肩,每次只能挑小半桶,动作也慢。但他一声不吭,咬牙坚持着。
挑满水缸,他已经累得眼前发黑,靠在墙上喘息。伤口在劳作中又被扯动,有血丝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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