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站起,“棚子后面,崖壁下面,有片背阴的坡地,长着些苦蒿和蛇莓,还有些野山药。去采些回来,要连根带土,尽量不伤。采回来的苦蒿,嫩叶留下,老茎分开。蛇莓只要果子,茎叶有毒,别弄混。山药小心点挖,别断。”
他顿了顿,看着张叶子:“能做?”
这是答应了,也是考验。
张叶子心中一喜,忍着伤痛站起:“能!”
“工具在门后,自己拿。中午前回来。”老者说完,不再看他,拄着木棍,慢慢踱回了前屋,关上了门。
张叶子走到棚子门后,那里靠着几件破旧的农具:一把缺口卷刃的柴刀,一把木柄都快烂掉的短锄,一个破了几个洞的藤筐。他拿起短锄和藤筐,试了试分量,还好。
推开后门,眼前是比前院更加荒芜凌乱的后坡,杂草灌木丛生,几乎无处下脚。一条被踩得模糊的羊肠小径,蜿蜒通向坡下。他顺着小径往下走,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天然形成的、背靠陡峭崖壁的坡地,呈半月形。崖壁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和风雨,使得这里湿度较高,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果然如老者所说,坡地上杂乱生长着许多苦蒿,叶片肥厚,边缘锯齿状,开着不起眼的黄绿色小花。夹杂在苦蒿丛中的,是贴地蔓延的蛇莓藤,点缀着些鲜红的小果子。更靠近崖壁根部的湿润地带,则能看到山药藤缠绕在灌木上。
环境确实隐蔽。但张叶子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这些草药,而是这片坡地的“气”。
在神木林十年,与祖木那种阴邪脉动朝夕相对,又在地下废墟亲眼见过玄元宗的记载,他对“气”的感知,尤其是对“异常”的气息,变得异常敏锐。
这片坡地,乍看之下草木葱茏,生机勃勃。但在这蓬勃的生机之下,他感觉到了一种不协调的“滞涩”。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粘稠的力量,笼罩着这片区域,让草木的生长带着一种被压抑的、扭曲的“努力”感。空气中弥漫的草木灵气,也比外界其他地方稀薄、浑浊一些,而且同样掺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阴冷。
是妖木的气息。虽然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与神木林核心区域那种霸道贪婪的脉动完全不同,更像是随风飘散至此的、极其稀薄的“孢子”或“余韵”,但张叶子确定自己没有感觉错。
这山林,果然已被妖木的力量渗透。连这样隐蔽的角落都未能幸免。
他心中更沉,对那独居老者的身份也更多了几分猜疑。能常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要么是毫无所觉的凡人(但老者显然不是),要么……
他摇摇头,不再深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换取信任和生存所需。
他走到一片苦蒿前,蹲下身,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苦蒿长势尚可,但叶片颜色偏暗,缺乏油亮光泽,一些老茎上有着不正常的、细小的黑点。他小心拔起一株,查看根部。根须不算发达,有些发黄,泥土里似乎有种淡淡的、令人不快的腥气。
他依言,用短锄小心地连根挖出几株苦蒿,尽量保持根须完整,带上一团土,放入藤筐。又去采摘蛇莓的红色浆果,动作轻柔,避免捏破。最后,找到山药藤,顺着藤蔓小心挖掘地下块茎。这需要耐心和巧劲,他受伤的左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和短锄配合,进度很慢,额头很快冒出了虚汗。
挖了约莫七八根尺许长、手腕粗细的山药,他停了手。藤筐已经满了大半。他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辨不清时辰,但感觉应该快到中午了。
他背起藤筐,准备返回。就在转身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崖壁底部,一处被茂密藤萝完全遮盖的角落,似乎有异。
那里原本流淌着一道极细的山泉,泉水渗入石缝。但此刻,靠近泉眼的几块石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类似苔藓的东西,正随着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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