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迟疑,小口啜饮起来。汤汁极苦,还带着一股土腥和淡淡的涩味,入喉却有一丝奇异的回甘。温热液体顺着食道流入胃里,带来些许暖意。他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默默运转一丝微弱的乙木灵气,感知着汤药在体内的变化。
草药成分很杂,大部分是山里常见的、有清热退烧、活血化瘀功效的苦蒿、三七草、地丁之类的根茎叶,年份不算足,炮制也粗糙,但配伍似乎有独到之处,几种药性相互调和,药力虽然不强,但胜在温和,对他此刻的伤势和风寒高热,确实对症。
没有毒,也没有其他异常灵力波动。就是一碗普通的、带着善意的、苦得要命的草药汤。
他心中稍安,将一碗汤药慢慢喝完,最后一点药渣也吞了下去。苦味在嘴里久久不散,但胸腹间那股火辣辣的燥痛感,似乎真的缓和了一丝。
“老丈……这药……”他放下碗,想询问药方。
“山里胡乱挖的,不值钱。”老者打断他,没有回头,依旧整理着那些破烂,“能走动了,就早点离开。这地方,留不得。”
语气平淡,却再次强调了“留不得”。
张叶子沉默了一下,问道:“老丈,昨夜……我似乎听到外面有动静?”
老者整理农具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声音听不出波澜:“山里畜生多,夜里出来觅食,平常事。你睡迷糊了。”
显然不愿多说。
张叶子识趣地不再追问。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染血的衣服,又摸了摸空瘪的肚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老丈,我身上还有些……力气,不知您这儿有没有什么活计,能让我换口吃的,再……找身能蔽体的衣物?”
他不敢提钱财灵石,那会立刻暴露身份。只说自己还有些力气,想以工换食。
老者终于转过身,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尤其是在他受伤的左臂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摇头:“你看你这副样子,能干什么活?别死在我这儿,脏了我的地。”
话说得难听,但张叶子听出了言下之意——是怕他伤重死在这里,引来麻烦。
“我……我懂些草药,也认识些字,可以帮您整理药材,或者……”张叶子连忙道,同时目光扫过墙角那些堆放杂乱的草药,“您这些草药,炮制手法似乎可以改进,药性能保存得更好,或许能多换些盐巴。”
老者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他慢慢走回张叶子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对他似乎有些吃力),从墙角那一堆草药里,随手抓起几样混杂在一起的、带着泥土的根茎叶,摊在张叶子面前。
“认得?”
张叶子仔细看去。是紫背天葵、金钱草、半枝莲,还有几根须根带着暗红斑点的老山参(年份很浅),以及一些炮制不当、已经发黑失去药性的三七块根。都是山里常见的、有疗伤或清热功效的草药,但品相差,处理粗糙。
“这是紫背天葵,清热解毒,但采摘时伤了主根,药力流失大半。这是金钱草,利湿退黄,但沾了露水未晾干就堆放,已经有些霉味。半枝莲需阴干,暴晒则苦涩倍增,药性转燥。这几根老参,须根上的红斑是虫蛀初期,需尽快剔除,否则整株皆废。三七块根暴晒过度,内里已空,只剩渣滓了。”
张叶子一一指出,语速平稳。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草药知识,神木林外门弟子日常任务之一就是照料低级药田和处理药材,他虽不精通,但辨认和了解基本炮制禁忌还是没问题的。
老者听着,脸上麻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微微眯起了一些。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几根带红斑的老参须根,又捡起一块发黑的三七,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说得倒像那么回事。”他放下草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重新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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