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点,又低了60点,跌幅15.5%。如果从1993年2月的高点1558点算起,跌去了79%,接近八成的市值蒸发了。
他打开自选股列表。五十只股票,四十九只绿色,唯一一只红色的是因为停牌。跌幅榜上,跌幅超过5%的股票占了三分之一。涨停板为零——已经连续十七个交易日没有出现过涨停股票。
交易量呢?昨天沪市全天成交金额:1.27亿元。
陈默记得很清楚,1993年2月行情最火爆的时候,单日成交金额超过30亿元。现在是当时的4.2%。用老陆的话说,市场已经“失血过多,进入休克状态”。
九点三十分,正式交易。
指数在325点附近微弱震荡。成交量小得可怜,分时线像一条濒死的蠕虫,偶尔抽搐一下。陈默翻看几只他长期关注的股票:
飞乐音响:7.2元(最高点23.7元,跌70%)
延中实业:9.8元(最高点31.4元,跌69%)
第一百货:5.3元(他4月份在9.37元止损,现在又跌了43%)
如果当时没止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蔡老师的交割单在脑海里闪过:不止损的人,最后都成了那个样子。
十点钟,他的手机响了。
是老式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今年年初买的,花了八千多。号码只有五个人知道:老陆、周伯、赵建国、王阿姨,还有营业部的前台。
来电显示是“陆师傅”。
“喂,陆师傅。”
“在营业部?”老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情绪。
“在。”
“等我一下,我过来。”
电话挂了。陈默看着手机屏幕,有些疑惑。老陆已经很久没来营业部了,上次见面还是五月初,在茶馆里聊了半小时,说的都是“耐心等待,不要着急”之类的话。
十点二十分,老陆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深色长裤,手里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走进中户室时,王阿姨站起来打招呼:“陆师傅,您来了!”
“来看看。”老陆点头,走到陈默身边,“怎么样?”
陈默让开半个身位,老陆俯身看向屏幕。指数在325点附近已经横了半个多小时,成交量柱短得像火柴棍。
“很久没见这样的盘面了。”老陆说。
“死气沉沉。”陈默道出感受。
“死气沉沉?”老陆直起身,笑了笑,“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楼下大厅。”
陈默跟着老陆下楼。王阿姨犹豫了一下,也放下钩针跟了上来。老张没动,继续抽烟看盘。
散户大厅里,那两个清洁工已经拖完地,正坐在椅子上休息,小声聊天。看见有人下来,她们停下话头,好奇地看着。
老陆在大厅中央站定,环顾四周。
两百多张空椅子。寂静。只有空调室外机隐约的嗡鸣,和清洁工压低了的说话声。
“听。”老陆说。
陈默愣了一下:“听什么?”
“就听现在的声音。”
陈默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空调的嗡嗡声。远处马路上隐约的车流声。清洁工衣服摩擦的窸窣声。自己的呼吸声。
还有……寂静。一种厚重的、几乎有质量的寂静,像水一样填满整个空间。
“听到什么?”老陆问。
“没什么声音。”陈默老实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