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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听。”
“不听。”
沈清如没有再问。她拉过椅子,在陈默身边坐下,腹部靠着桌沿。窗外的天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你在想什么?”她问。
陈默沉默了很久。
“我在想,”他慢慢说,“1999年我在上海,第一次听说‘德隆系’的时候。那时我觉得,那些资本大佬离我好远。他们坐庄、操盘、翻云覆雨,我一个住亭子间的小散户,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们有任何交集。”
他顿了顿:“后来我来了深圳,进了启明资本,成了梁启明的下属。再后来我离开,创业,和他成为合作者。我以为我终于站在了和他们平等的位置上。”
“然后呢?”沈清如问。
“然后我发现,”陈默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平等只是我的错觉。他始终是猎人,我始终是他的猎物——只不过他从想‘捕获’我,变成想‘利用’我,再变成想‘证明给我看’。”
“证明什么?”
“证明他那条路也能走到终点。”陈默说,“证明不需要相信那些‘干干净净的东西’,也能赢。证明他比我更懂得这个市场的真相。”
沈清如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但现在,”陈默的声音很轻,“他可能走不到终点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你觉得,”沈清如轻声问,“他会……彻底出局吗?”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梁启明最后那句话:“这几年……合作愉快。”
那不是成功者的告别,是失败者最后的体面。
“会的。”陈默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只是亏光本金,也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他加了杠杆,五倍杠杆。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抵押了不能失去的东西。”陈默说,“也许是公司股权,也许是个人资产,也许是……信誉。这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沈清如沉默。
“你说过,”她慢慢说,“股改埋葬的是一个时代,和一种生存方式。”
“是。”
“梁启明,”沈清如斟酌着措辞,“是那个时代的最后一个人吗?”
陈默想了很久。
“不是最后一个,”他说,“但可能是最有代表性的一个。”
他看向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光正在渐渐暗下去。
“聪明,敏锐,善于利用规则漏洞。他不像徐大海那样靠纯粹的‘坐庄’赚钱,他懂得给自己披上合法合规的外衣。但他骨子里和徐大海一样——他不相信市场有长期规律,只相信资金和人脉可以战胜一切。”
“所以他可以游走灰色地带二十年,从未失手。但也正因为这二十年从未失手,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可以一直正确下去。”
“包括这一次。”沈清如说。
“包括这一次。”陈默点头,“他告诉我‘人生能遇到几次这样的牛市’,他说这是‘等了十年的机会’。但真正驱动他的,不是贪婪。”
“那是什么?”
“是恐惧。”陈默说,“恐惧自己老了,恐惧被时代抛弃,恐惧——最终被证明,他信奉了一辈子的生存法则,其实是错的。”
沈清如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你为他感到难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默没有否认。
“他曾经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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