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可彭仲这一手“赠礼贺喜”,把屈辱的割地变成了平等的邦交礼仪,楚国再想要地,就是无理取闹了。
“楚国会答应?”姬黥冷笑。
“熊艾将军此刻还在虎牢关下。”彭仲淡淡道,“烦请姬大人派随从,将‘赠礼五百斤铜,换三年和平’的国书送至楚营。若楚军不退……那便是楚国无礼在先,我庸国被迫自卫,纵有损伤,天下人也说不出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你不去送信,我就回去打;你敢打,我就敢把你拖在虎牢关,看周室会不会坐视楚国吞并藩属。
姬黥盯着彭仲,许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彭将军……好手段。”
“不敢。”彭仲拱手,“皆为社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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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周室使者与楚国达成了脆弱的平衡。
姬黥最终接受了“三十弟子,石猛统领”的条件,带着国书和屈辱感,当日便离开上庸回京复命。而楚营那边,熊艾收到“赠礼五百斤铜”的国书后,果然没有继续强攻,在虎牢关外驻扎了一夜,次日清晨拔营退去——五百斤铜不是小数目,足够楚国铸造一批精良兵器,而熊艾也清楚,真打下虎牢关,周室不会坐视不理。
一场迫在眉睫的灭国危机,就这样被彭仲以巧计暂时化解。
但代价是:三十名巫剑门精锐弟子,将远离故土,入镐京为质;庸国每年需多支出五百斤铜的“赠礼”,国库更加吃紧;而最重要也最隐秘的代价,藏在庸叔日益阴沉的眼神里。
议定和约那日傍晚,庸叔在寝宫召见了麇安等几位近臣。
“今日殿上,你们都看见了。”庸叔坐在暗处,声音幽幽,“彭仲……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周使是他应付的,楚军是他逼退的,连和约条件……都是他定的。朕这个君上,算什么?”
麇安伏地劝慰:“君上息怒,彭将军也是为国……”
“为国?”庸叔猛地抓起案上一方砚台,狠狠砸在地上,“他若真为国,就该事事禀报于朕,由朕定夺!而不是当着周使、当着满朝文武,替朕做决定!今日他能替朕答应三十人、五百斤铜,明日是不是就能替朕……让出这君位?!”
“君上慎言!”麇安吓得脸色惨白,“彭将军对先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先君!又是先君!”庸叔眼睛泛红,“你们都记得先君托付于他,可谁还记得……朕才是君上!”
他喘着粗气,慢慢坐回椅中,声音低了下去:“麇安,你说……若有一日,彭仲真要反,这满朝文武,有多少会站在朕这边?”
麇安不敢回答。
殿内死寂,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许久,庸叔忽然问:“周使走前,私下给了你一样东西,是不是?”
麇安浑身一颤。
“拿出来。”
麇安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玉牌呈青色,正面刻玄鸟纹,背面有一个“耳”字。
“这是……”庸叔接过。
“周室‘谛听卫’的密牌。”麇安声音发颤,“姬黥大人说……若君上今后有需,可凭此牌,通过镐京的‘福顺客栈’传递消息。周室……愿做君上的后盾。”
庸叔握着玉牌,冰凉的感觉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周室笼络、监视诸侯的谍报网。姬黥给他这个,无非是想在庸国朝廷里埋下一颗钉子,一颗可以制衡彭仲的钉子。
该收下吗?
收下,便是与虎谋皮,从此受制于周室。
不收……难道真要一辈子活在彭仲的阴影下?
庸叔盯着玉牌上那只展翅欲飞的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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