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彭仲握紧金符,指节发白。
百名弟子为质,三十里地割土——这便是庸叔和那帮麇氏文官谈出来的“和议”?
他几乎要冷笑出声,却硬生生忍住。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楚军还在关下,周使还在城中,庸叔……还在那个位置上。
“回京。”彭仲吐出两个字,催马前行。
百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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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庸城时,天已蒙蒙亮。
宫城内外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守宫门的卫士见到彭仲,神色躲闪,行礼时腰弯得格外低。彭仲目不斜视,直奔议政殿。
殿内,庸叔端坐君位,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显是一夜未眠。两侧文武分列,文官以麇平之子麇安为首,武官则稀稀拉拉,廉颇、石猛不在,只有几位副将垂首站着。
周使姬黥坐在右侧客席,老神在在,端着茶盏慢品,眼皮都不抬一下。
“彭将军回来了。”庸叔见彭仲进殿,声音有些发虚,“虎牢关……情况如何?”
“楚军暂退,关城无恙。”彭仲单膝跪地,“臣,复命。”
“无恙就好……无恙就好。”庸叔松了口气,看向姬黥,“姬大人,您看……”
姬黥放下茶盏,终于抬眼看向彭仲,目光如针:“彭将军,君上已应允天子之命,遣百名巫剑弟子入京。至于楚国那边,割地三十里,岁贡铜三百斤,换三年和平——将军以为如何?”
满殿目光聚焦于彭仲。
彭仲缓缓起身,声音平静无波:“姬大人,百名弟子之事,可否商榷?”
“商榷?”姬黥挑眉,“天子之命,岂容商榷?”
“非是违命,而是变通。”彭仲直视他,“巫剑门精锐不过五百,若遣百人入京,南境防务空虚,楚国若再犯,何人能守?届时周室南疆屏障失守,于天子何益?”
姬黥眯起眼:“那依将军之见?”
“三十人。”彭仲竖起三指,“皆为巫剑门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精湛,忠心可鉴。三十人护卫天子,足显我庸国诚意;留下七十人镇守南境,可保边疆无忧——此乃两全之策。”
殿内响起窃窃私语。庸叔不安地挪了挪身子,看向麇安。麇安却低下头,不敢与君上对视。
姬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彭将军果然善谋。不过……三十人,未免太少。天子若要八十,将军给三十,这让老夫如何回京复命?”
“那就再加一条。”彭仲早有所料,“三十名弟子,由我庸国大将石猛亲自率领。石猛乃牧野之战功臣,曾救周成王于危难,周公旦大人亦知其忠勇。有他统率,三十人可当百人之用。且石猛在镐京,亦可为天子训练龙骧卫,提升禁军战力——此乃我庸国对天子的一片赤诚。”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给了周室面子(石猛亲自带队),又给了里子(训练禁军),更关键的是——石猛在镐京,便是庸国在周室中枢的一只眼睛,一只耳朵。
姬黥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老脸沉了沉,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毕竟石猛救过成王,这是事实;训练龙骧卫,对周室也有利。
“至于楚国那边,”彭仲不等他开口,继续道,“割地三十里绝不可行。虎牢关乃汉水咽喉,失之则南境门户洞开。但岁贡铜三百斤,可增至五百斤——不是割地,而是‘赠礼’,贺楚君新得公子之喜。”
他看向庸叔:“君上,楚国夫人上月诞下公子,我庸国以铜为贺,合乎礼仪,亦显邦交和睦。”
庸叔眼睛一亮:“对、对!是贺礼,不是岁贡!”
姬黥脸色难看。他本意是逼庸国割地,既能削弱庸国,又能卖楚国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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