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左臂僵硬疼痛,其他伤口尚可忍受。王紫涵将剩下的烤鱼、山药和用大叶子包好的水系在身上,手里紧握着短刀和拐杖。
“走。”沈清寒拨开藤蔓,率先钻了出去。
夜凉如水,星月无光。沈清寒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在漆黑的山林中准确找到了那条几乎被植被完全覆盖的隐秘小径。道路崎岖湿滑,布满了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沈清寒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沉重,但异常稳定。王紫涵紧跟在他身后,不时搀扶一把,更多的时候是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山林在夜晚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面貌。各种窸窣声、夜枭的啼叫、不知名小兽穿梭的响动,都让人神经紧绷。但幸运的是,他们没有遇到任何追踪者,也没有遭遇大型野兽。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沈清寒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脚步也开始虚浮。王紫涵强制他停下来休息,喂他喝了点水,又让他含了片参片。短暂休息后,继续赶路。
天色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沈清寒指着前方一片影影绰绰、在晨雾中显得阴森森的山坡低声道:“到了。”
那里便是乱葬岗。隐约可见歪斜的墓碑和荒草丛生的坟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土和纸钱灰烬的味道。
两人没有靠近,而是绕到乱葬岗边缘一处灌木丛后,静静等待着。沈清寒靠着一棵树干,闭目养神,抓紧最后的时间恢复体力。王紫涵则仔细倾听远处的声音。
终于,在晨光熹微中,远处传来了厚重城门开启的“吱呀”声,以及隐约的人语和车轮声——清河县城,苏醒了。
“走。”沈清寒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
两人离开藏身处,沿着乱葬岗边缘一条被踩出的小道,朝着城门方向走去。他们混在最早一批进城的人群中——有挑着新鲜蔬菜的农人,有赶着猪羊的贩夫,也有推着独轮车运送货物的脚力。王紫涵扶着沈清寒,两人都低着头,穿着沾满泥污和草屑的破旧衣衫,看起来就像是两个赶了远路、狼狈不堪的穷亲戚,毫不起眼。
守门的兵丁打着哈欠,随意扫了他们一眼,挥挥手就放行了,连路引都没细看——像他们这样一看就是穷苦人的,多半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踏入城门,一股属于市井的、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店铺尚未完全开张,但已有早起的摊贩在摆放货物,蒸腾的早点热气在清冷的晨雾中格外诱人。
沈清寒辨明方向,带着王紫涵穿街过巷,尽量避开主街,专走偏僻的小巷。七拐八绕之后,他们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后巷,巷子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济仁堂后宅”。
沈清寒走上前,没有敲门,而是用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门板。
门内静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带着浓浓药草味的老者脸庞。老者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外两人,尤其在沈清寒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随即恢复平静。
“抓药还是看病?”老者声音平淡。
“家中有急症,求一味‘回春散’。”沈清寒低声道,说出暗语。
老者眼神微动,侧身让开:“进来吧。”
沈清寒示意王紫涵跟上,两人迅速闪身入内。老者立刻将门关上,插好门栓。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天井,堆放着不少晾晒药材的竹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老者引着他们穿过天井,走进一间光线昏暗的厢房。
关上房门,老者转过身,对着沈清寒,忽然一揖到底,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老奴……参见……三爷!苍天有眼,您、您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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