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槐香小馆的灯火亮到了深夜。
满桌地道的家常川菜,全是谢明志亲手做的:嫩而不散、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是他教江霖做的第一道菜,当年江霖为了练好这道菜,磨得手掌起了水泡,师傅就坐在旁边,一勺一勺教他调豆瓣、勾芡汁;咸香下饭、肥而不腻的回锅肉,是他当年看江霖练菜练到半夜,随手炒给他当宵夜的,江霖总说,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回锅肉;干香酥脆的盐煎肉,是师傅最爱的下酒菜,当年江霖出师,师徒俩就着一盘盐煎肉,喝了整整一瓶酒;酸甜适口、鱼香味正的鱼香肉丝,是江霖当年出师考核的题目,也是他第一次得到师傅一句“不错”的菜;还有一锅暖融融的番茄圆子汤,肉圆子嫩而不柴,番茄汤酸甜开胃,是师傅看他当年刚入师门,吃不了太辣,特意给他做的暖胃汤。
没有奢华的排场,没有费工费时的宴席大菜,全是最贴烟火的家常味道,却藏着师徒十几年的情分,也盛着兄弟一路扶持的真心。一屋子人围坐在一起,碰杯声、说笑声、赞叹声此起彼伏,把小小的馆子填得满满当当。
老方端着酒杯,先给谢明志敬了满满一杯,仰头喝了个干净,红着脸说:“谢师傅,我再敬您一杯。江哥这些年不容易,要不是您教他手艺,给他立住了做菜的根,他未必能走到今天。您放心,以后我们兄弟俩,肯定跟着他好好干,守好这个槐香小馆,绝不给江哥拖后腿,也绝不给您的徒弟丢脸。”
小李也跟着举杯,陪着喝了个干净,话不多,却字字真心:“谢师傅,江哥,以后咱们一起,把馆子越做越好。”
谢明志看着两个实诚的年轻人,笑着举杯喝了酒,连连点头:“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小江能有你们这帮兄弟,是他的福气。”
席间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江霖刚拜师的时候。陈敬东笑着打趣:“你们是不知道,小师弟刚进门的时候,连锅都端不稳,炒个回锅肉能把油溅一身,师傅天天追着他骂,说他不是这块料,结果转头就偷偷给我打电话,让我多盯着点他师弟,别让他练伤了手。”
林晓棠也跟着补刀,笑得前仰后合:“对啊!我还记得,小师兄第一次参加比赛失利,躲在后厨偷偷哭,师傅嘴上骂他没出息,转身就把自己用了几十年的老菜刀送给了他,说这刀认主,能帮他稳住心神。”
谢明志喝了口酒,瞪了两个徒弟一眼,却没忍住笑了,转头看向江霖,话锋一转,问出了整场比赛他最好奇的事:“说起来,我倒要问问你。今天赛场上那道开水白菜,开花的技法是老辈传下来的,可你调汤、治菜的法子,跟我教你的,跟市面上常见的路子,都不一样。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敢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上,改了这道菜的根?”
满桌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江霖,等着他的回答。
江霖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忘不了师傅您当年跟我说的话。您说,学川菜,先学手艺,再破手艺,永远不要只会模仿别人的路子,要做出自己的味道,菜里要有自己的心,才算真正入了门。”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这道开水白菜,我练了无数遍,您教的技法,我刻在骨子里。可今天站在赛场上,我心里想的不只是比赛,不只是拿证。我想的是弘宇,想的是您这么多年的教导,想的是陪我熬过来的家人兄弟。所以我改了扫汤的火候,减了汤里的厚重,多了几分清润;改了菜心的扎法,让它能在汤里慢慢开,就像日子再难,也总有慢慢变好的时候。我不想做一道跟别人一模一样的开水白菜,我想做一道,属于江霖自己的菜。”
话音落下,满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轻轻的掌声。
谢明志看着眼前的徒弟,眼里满是动容和骄傲,他端起酒杯,对着江霖举了举:“好。好一个不模仿,做自己的味道。你这句话,比你拿这个冠军,更让我高兴。你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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