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觉得,如今大燕亦是此等局面?”
周怀素额头抵地:“臣、臣不敢妄断。只是天象所示,臣身为钦天监官员,不敢不报。”
“不敢不报……”萧景煜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依周卿之见,这‘后宫阴盛’,指的是谁?”
冷汗浸湿了周怀素的里衣。他想起将军府送来的玉如意与金叶子,想起病榻上的母亲,又想起今晨太医院张医正亲自送来的“护心丹”与一番恳谈。张医正说,那药是昭嫔娘娘翻阅古籍所得方子,亲自配制成药,言“医者父母心,愿老夫人安康”。
昭嫔……那位娘娘甚至不知他是谁。
“臣、臣只观天象,不敢揣测人事。”周怀素咬牙道。
萧景煜终于伸手接过奏章,展开扫了一眼。奏章写得很谨慎,只述星象,未言具体,但字里行间暗示的指向,朝中稍有眼力的人都看得懂——如今后宫风头最盛的,唯有昭嫔沈清澜。
“朕知道了。”萧景煜合上奏章,“周卿退下吧。好好照料令堂,缺什么药材,可直禀太医院。”
周怀素如蒙大赦,叩首退出。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他踉跄一步,扶住廊柱才站稳。秋风吹过,他才惊觉后背已全然湿透。
而御书房内,萧景煜将奏章递给赵德全:“送去慈宁宫,请太后过目。再传朕口谕:召昭嫔即刻来御书房。”
申时初,景仁宫至御书房宫道。
沈清澜乘步辇而行,青羽随侍在侧。宫道两侧红墙高耸,将天空割成窄窄一线。偶有落叶飘下,打着旋儿落在辇前,被太监无声踏碎。
“娘娘。”青羽低声道,“张医正已去过周府,周母服药后气息渐稳。周怀素从御书房出来时面色惨白,在廊下站了许久才离去。另外,咱们在钦天监的眼线报,周怀素昨夜独处值房至三更,今晨呈递奏章前,曾焚毁数页草稿。”
沈清澜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袖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玉佩。那是陛下上月所赐,上面刻着“持心如镜”四字。持心如镜……可这深宫之中,镜面蒙尘才是常态。
步辇在御书房前停下。赵德全已在阶下等候,躬身道:“娘娘,陛下在里头等您。”
沈清澜颔首,提裙迈过门槛。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萧景煜站在巨幅大燕疆域图前,背对着她。听见脚步声,他未回头,只道:“来了。”
“臣妾参见陛下。”沈清澜盈盈下拜。
“起来吧。”萧景煜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如古井无波,“看看这个。”
他将钦天监奏章递过来。沈清澜双手接过,垂眸细读。每一个字都如针,扎在眼中,刺在心里。荧惑冲紫微,后宫阴盛,干政乱纲……这些词句编织成一张巨网,而她便是网中的雀鸟。
“臣妾惶恐。”她跪下,将奏章高举过顶,“天象示警,臣妾不敢辩驳。只是不知,这‘阴盛’之名,因何落在臣妾头上?”
萧景煜没有立即答话。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株百年银杏。秋阳透过金黄叶片,洒下碎金般的光斑。
“因为你是昭嫔。”他淡淡道,“因为你有孕晋位,协理六宫事务。因为朕对你的宠眷,六宫皆知。也因为——你姓沈,背后是靖安侯府,是朕在朝中需要倚仗又必须防备的世家。”
他说得如此直白,反而让沈清澜心头一松。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枪,而是暗箭;不是直白的猜忌,而是暧昧的怀疑。
“陛下信这星象之说吗?”她抬起头,直视天子。
萧景煜回身,与她对视。那双眼睛深邃如夜,此刻却映着窗外的光,亮得惊人。
“朕信天象,但更信人心。”他缓缓道,“周怀素之母病重,太医院千年老参仅三支,朕赐了你一支。而昨日,将军府从库房取了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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