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脂玉如意和五百两金叶子,送入周府。”
沈清澜瞳孔微缩。陛下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不仅知道沈清婉的动作,甚至知道她暗中送药给周母。这深宫,果然没有事能瞒过天子的眼睛。
“臣妾送药,是为医者仁心。”她声音平稳,“至于将军府所为,臣妾不敢妄测。”
“你不敢妄测,朕却要猜一猜。”萧景煜走回御案后坐下,指尖轻叩桌面,“沈清婉收买周怀素,借天象攻讦于你,一为报私怨,二为乱朕之后宫。若朕因此疑你、冷落你,甚至降罪于你,那这后宫便又是群龙无首,各方势力可重新角逐。而她在宫外的动作,便更无人留意了。”
沈清澜静静听着。陛下的分析与她所想不谋而合,甚至更深入一层——沈清婉要的不只是她失宠,更是后宫再度陷入混乱,以便浑水摸鱼。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她问。
萧景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若朕依星象之说,将你禁足景仁宫,暂收协理六宫之权,你当如何?”
沈清澜心下一凛。这是试探,还是真的考虑?她深吸一口气,伏身叩首:“若陛下圣裁如此,臣妾自当领旨,于景仁宫中静思己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妾担心,此举正中幕后之人下怀。”沈清澜抬起头,眼中泪光莹然,却强忍着未落,“天象之说,虚无缥缈,今日可指臣妾,明日又可指他人。若陛下开此先例,往后但凡有人想攻讦妃嫔、扰乱后宫,皆可收买钦天监官员,以星象为刃。长此以往,钦天监不再是观测天时、制定历法之地,而将成为党争倾轧之利器,后宫永无宁日。”
她说着,泪水终于滑落,却未哭出声,只默默抬手拭去。那姿态脆弱又坚韧,如风雨中挺立的青竹。
萧景煜凝视她许久,忽然笑了:“起来吧。”
沈清澜一怔。
“朕若真信这星象,便不会召你来此。”萧景煜起身,亲自扶她,“周怀素的奏章,朕已让赵德全送去慈宁宫。太后看过,只说了八个字:‘魑魅伎俩,不足为惧’。”
太后……沈清澜心头一暖。那位深居慈宁宫的老人,始终在暗中护着她。
“那陛下方才……”她迟疑。
“朕想看看,你会如何应对。”萧景煜松开手,踱回御案后,“是惊慌失措,还是怨天尤人,或是——像现在这般,既陈利害,又示以柔弱,让朕怜惜之余,更觉你识大体、明大局。”
沈清澜脸颊微热,低声道:“臣妾不敢耍弄心机。”
“这不是心机,是智慧。”萧景煜正色道,“深宫之中,仅有良善活不下去,仅有狠毒亦走不远。唯有懂得何时该硬、何时该软、何时该争、何时该让之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周怀素……他母亲病重是真,收受贿赂亦是真。朕已让太医院全力救治周母,那支老参,朕会另寻他物补偿你。而周怀素,罚俸一年,降为从六品司辰,仍留钦天监观星——朕要让他日夜看着那片他用来构陷他人的星空,好好想想何为天道,何为人道。”
处置得恰到好处。既彰显仁君之德,又未过度严惩以免逼狗跳墙,更未轻轻放过以儆效尤。沈清澜心中敬佩,再次下拜:“陛下圣明。”
“还有一事。”萧景煜从御案抽屉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朕已拟好旨意,晋你为正三品昭仪,赐协理六宫之权如旧。三日后秋祭,你与皇后同立于朕之左右。”
沈清澜猛然抬头。
晋位昭仪!且是在这“荧惑冲紫微”的星象风波之后!这无异于向六宫、向朝堂、向所有暗中窥视之人宣告:天子不信谗言,不疑昭嫔,甚至要为她撑腰到底!
“陛下,此举恐惹非议……”她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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