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示,大人不过是据实上奏。至于旁人如何解读,与大人何干?”
周怀素的手在袖中颤抖。他想起病榻上母亲枯槁的面容,想起自己寒窗苦读二十年才入钦天监,却因出身低微、不善钻营,至今只是个从五品副监。若母亲去了,他在这世上便再无亲人。
而昭嫔……那位宠冠后宫的娘娘,与他何干?
窗外传来鼓楼的报时辰声,辰时一刻。周怀素缓缓伸手,合上了紫檀木盒的盖子。
“三日后,我会呈递星象奏章。”
巳时二刻,景仁宫西暖阁。
沈清澜正对着铜镜梳妆。青羽手持玉梳,将她一头青丝细细篦过,低声道:“娘娘,秋月昨夜递了消息进来。”
铜镜中的女子眉目沉静,只眼睫微微一动:“说。”
“王氏在侯府被软禁,但昨日午后,有黑衣人翻墙入院,与她密谈半柱香时间。秋月伏在屋顶,隐约听见‘钦天监’、‘星象’、‘月底’几个词。”青羽声音更轻,“秋月本想追踪黑衣人,但对方身手极高,出府后便失了踪迹。”
沈清澜拈起一枚珍珠发簪,在鬓边比了比:“月底是陛下秋祭之日。星象……沈清婉这是要在天象上做文章了。”
她放下发簪,转身看向窗外。秋日阳光透过菱花格窗,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宫墙外的天空湛蓝如洗,谁能想到,这片苍穹之下正酝酿着一场以星辰为刃的杀局?
“钦天监中,谁可能被收买?”沈清澜问。
青羽略一思索:“监正陈明德是两朝老臣,为人刚直,且其女是已故端敬皇后贴身女官,与端郡王府有旧怨,应不会倒向那边。左副监刘守义是太后提拔的人。右副监周怀素……此人出身寒微,近日其母病重,求过太医院的千年老参。”
千年老参。沈清澜想起月前陛下赏赐的那支。当时六宫皆羡,她却知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果然,如今便成了靶子。
“周怀素……”她沉吟片刻,“青羽,你亲自去太医院一趟,找张医正——他欠我一份人情。问他周怀素之母病情究竟如何,所需药材除了老参,还有什么珍稀之物。再查周怀素近日与何人往来。”
“是。”青羽应声欲退。
“等等。”沈清澜又叫住她,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只小瓷瓶,“这是前些日子我按母亲所遗药方配的‘护心丹’,虽不能起死回生,但于心脉衰竭之症有续命之效。若张医正说周母确是此症,便将此药给他,让他以他的名义送去周府。”
青羽一怔:“娘娘这是要……”
“收买人心,沈清婉会,我也会。”沈清澜眸色清冷,“但她用的是威逼利诱,我用的是雪中送炭。周怀素若还有半分良知,该知道如何选。”
青羽领命而去。沈清澜重新转向铜镜,镜中女子眉眼依旧温婉,唯眼底那簇火光灼灼逼人。
她知道,这场仗已从后宫的胭脂水粉、阴谋诡计,蔓延至朝堂的天象历法、人心向背。每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未时,御书房。
萧景煜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太监总管赵德全适时奉上一盏参茶,低声道:“陛下,钦天监右副监周怀素求见,说有关乎国运的天象要禀奏。”
“天象?”萧景煜抬眼,“宣。”
周怀素躬身入内,跪地行礼时衣袖微微发颤。他将奏章高举过顶:“臣夜观星象,见荧惑星位异动,光色转暗,似有冲犯紫微帝星之兆。此象主……主后宫阴盛,有干政乱纲之危。”
御书房内陡然寂静。
萧景煜没有接奏章,只盯着周怀素低伏的后颈。半晌,他缓缓开口:“荧惑冲紫微?上一次有此记载,是贞元三年,彼时权相把持朝政,皇子争储,边疆战乱。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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