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奔。
直到跑回破庙附近,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我才敢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后怕不已。
六十五两……杯水车薪。还暴露了身上有“大额银票”的信息。那个黑市的人,会不会起别的念头?
但至少,有了一点现钱。可以买点吃的,买身不那么扎眼的旧衣服,也许还能从老鱼头那里探探口风,看能不能先付一部分定金?
我将钱袋小心地藏在破庙神座下的一个老鼠洞里,用石块堵好。只留了几块碎银和铜钱在身上应急。
躺在干草堆上,我却毫无睡意。老鱼头的船,西边的古道,黑市的危险,李府的阴影,还有怀里剩下的、更烫手的七百两大额银票和那些要命的证据……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在黑暗中缠绕着我,越收越紧。
三天之约,还剩两天。
时间,不多了。
月光挣扎着从云层缝隙漏下一点,惨白地照在破庙残缺的壁画上,那些斑驳褪色的神佛面容,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也带上了野人沟特有的、麻木而狰狞的笑意。
我闭上眼,将怀里冰冷的油布包抱得更紧。
标签撕了,刀磨了,山钻了,毒瘴闯了,魔窟爬了,绝境赌了,地痞吓退了,黑市也闯了。
现在,连手里这点勉强捂热、却少得可怜、还来路不正的银子,也成了需要精心藏匿、小心计算的筹码。
生路似乎就在前方,却又被更多的迷雾和荆棘层层阻隔。
三天。
还剩两天。
我还能……赌赢下一次吗?
第三天,黄昏。野人沟的炊烟懒洋洋地扭着,像濒死的蛇。我蹲在河边,浑浊的水面映出我模糊的倒影——一身用几十个铜板从拾荒婆那里换来的、打满补丁但相对干净的粗布衣裤,头发用布条紧紧束在脑后,脸上依旧抹着灰,但眼神里的疲惫和警惕,藏不住,也无需再藏。
脚边扔着半个啃得干干净净的鱼头——用五个铜板从一个半大孩子手里换的,腥,但总算沾了点荤腥。肚子不再火烧火燎,体力恢复了些,但肩膀和脚底的伤,依旧隐隐作痛,提醒着我这一路的代价。
怀里的油布包还在,冰冷,坚硬。鞋底的夹层里,塞着那六十五两沉甸甸、也让人心头发沉的劣银。剩下的七百两银票和要命的证据,被我分开藏在破庙神座下和河边一块空心大石的缝隙里,用湿泥封好。
我在等。等子时,等老鱼头,等那条不知是通往生天还是地狱的船。
时间像凝固的泥浆,缓慢,粘稠,充满窒息感。野人沟白日的喧嚣渐渐低沉,夜晚那种蠢蠢欲动的恶意,开始从各个角落弥漫出来。我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我惊跳。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我没有回龙王庙,直接来到了下游的破码头。老鱼头那条稍大的破渔船,已经解开了缆绳,船头挂着一盏昏黄如豆、蒙着黑布的气死风灯,在缓缓流淌的漆黑河面上,像一只独眼的怪物。
船影里,老鱼头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佝偻着背,坐在船尾,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他没看我,也没说话。
我站在码头边缘,冰冷的河风吹透单薄的衣衫。子时还没到,但我提前来了。我需要确认,也需要……最后一点准备。
“钱,我带来了。”我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河面上传得很远,又仿佛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老鱼头终于动了动,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船头。意思很明白:上船,交钱。
我深吸一口气,踩上那几块湿滑腐朽的跳板。船身随着我的重量轻微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走到船头,我蹲下身,借着那盏昏黄灯的光芒,从怀里(其实是袖袋,怀里东西不敢露)掏出那个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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