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最近不太安分,边境上已经起了好几次摩擦了!”
“可不是!我有个伙计刚从北疆回来,说看见狄戎的骑兵在边境线外游荡,马匹精壮,不像寻常牧民。”
“唉,这要是打起来,遭殃的又是咱们老百姓。朝廷怎么也不管管?”
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像是江湖客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插话:“管?怎么管?我听说啊,朝里有人巴不得打起来呢!”
“哦?这话怎么说?”
那汉子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你们想啊,打仗要钱粮吧?要军械吧?这里头……油水大着呢!我可是听北边来的朋友说,去年工部有一批上好的石料木料,说是修边关城墙的,结果半道儿上……没了!你们猜去哪儿了?”
众人面面相觑。
汉子从怀里摸出个小酒壶,抿了一口,咂咂嘴:“去了狄戎那儿啦!换成了他们的骏马和皮货。谁干的?嘿嘿,据说跟东宫那位……脱不了干系。人家还说了,秋高马肥的时候,狄戎准得来,到时候边关吃紧,朝廷里自然有人‘运筹帷幄’,丢几个镇子,换自家十年富贵,划算得很呐!”
“竟有此事?!”有人惊呼。
“嘘——小声点!”汉子忙摆手,“我也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不过啊,你们想想,为啥咱们这位‘灾星’关司主,偏偏这时候立了明镜司,专查冤案?我琢磨着,怕是这天象……真有示警!‘灾星’现,不是应在她身上,是应在那些殃民的人身上!她这是在替天行道,擦亮镜子,照妖呢!”
茶馆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那汉子说完,丢下几个铜板,压低斗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类似的故事,类似的对话,开始在京城的市井坊间,在通往各地的驿道茶棚,在江湖人聚集的酒馆,悄然流传。版本各异,细节不同,但核心指向却越来越清晰:太子党与狄戎有勾结,意图牺牲边关换取私利;而关心虞这个“灾星”,实则是上天派来揭露这一切的“明镜”。
流言如同野火,在民间愤怒与不安的干柴上蔓延。对边患的忧虑,对权贵勾结外敌的愤慨,与对明镜司平反冤案的感激交织在一起,渐渐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
关心虞站在明镜司后院的阁楼上,望着京城万家灯火。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动她的衣袂。她能听见远处街市隐约传来的喧哗,能看见更夫敲着梆子走过长街。
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她点燃了第一把火,火势正在蔓延。
但她也知道,这把火,必然会让某些人坐立难安。
***
一个月后的傍晚,明镜堂刚结束今日的接访。关心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回书房处理今日的卷宗,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惊呼。
“让开!快让开!”
一个浑身尘土、脸上带着血痕的汉子几乎是撞开护卫,踉跄着冲进院子,正是忠义盟派驻在京畿外围负责联络的成员,绰号“飞毛腿”的孙老三。
“关司主!不好了!出大事了!”孙老三气喘如牛,也顾不得行礼,嘶声道,“我刚从城里得到密报,太子……太子已经联合了吏部尚书郑庸、礼部侍郎王焕之等十几位朝中重臣,联名上书,弹劾明镜司!”
院中瞬间一静。正在收拾桌案的文书、护卫,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过来。
关心虞神色不变:“弹劾什么?”
“弹劾明镜司越权干政,私设公堂,擅查朝廷命官,扰乱法度,更……更煽动民间舆论,诽谤储君,动摇国本!”孙老三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奏本已经递上去了,据说言辞极其严厉,要求朝廷立即取缔明镜司,将司主您……您缉拿下狱,以正朝纲!”
秋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早凋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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