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这一次没能忍住,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枕头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水渍,连忙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地擦,一边擦一边用那副沙哑的嗓子拼命往下压着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想哭的,我写信的时……时候说了不难过的,可是……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眼泪根本不听她的话。
林染没有说别哭,也没有递纸巾。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她哭完。
不要劝一个想哭的人别哭,眼泪不是软弱,是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满出来了而已,等它流完,就好了。
门口,芹泽太太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淌,芹泽先生伸出手,把妻子轻轻揽进怀里。
血液科的主任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口的位置让给这对父母,自己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双手交握在身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行医三十多年,见过的生离死别比普通人看的电影还多,本来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但此刻,还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过了好一会儿,芹泽友满才止住眼泪,看着林染,嘴唇动了动,终于问出了憋了好半天的话:“夏末老师……您怎么会来这里?”
签售会刚结束,那么多读者等着见他,那么多媒体等着采访他,他累了一天,手都签酸了,为什么还要跑到医院来看一个快要死了的普通读者?
林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歪了歪头,用一种“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玩”的表情看着她:“你不是写信给我了吗?”
“我……”
“你说你喜欢《雪国》里关于银河的那段描写,说躺在雪地里看星星的感觉,虽然冷,但是很美。”
林染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她信里的内容,语气很轻很慢:“你还说,会告诉父母,以后每次新书都烧给你。”
少女愣住了。
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那封信。
“所以我就想啊。”
林染往椅背上靠了靠,把阵阵发酸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我得在你还看得到的时候,亲自把新书送到你手上,省得你以后在天上看,还要等烧。”
说着,他笑了一下:“快递太慢了,万一耽误了怎么办?”
芹泽友满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很短,扯到了某个痛点,下一秒就变成了龇牙咧嘴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却比刚才更盛了几分。
“夏末老师,你真会开玩笑。”
“我不开玩笑的,你写的那封信,是唯一一封让我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的信。”
林染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所以我决定来见见你。”
少女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本《雪国》的封面,好半晌才轻声说:“可是……我可能没有机会再看您的新书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坚强,而是一种真正的接受。
就像一个在冬夜里走了太久的人,知道天可能不会亮了,于是停下来,找一棵树靠着坐下,看看星星,等天亮,哪怕天亮不来,星星也是好的。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芹泽太太把脸埋进丈夫的怀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拼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不想让女儿听见。
林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芹泽同学,我问你一个问题。”
少女抬起头。
“你相信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把芹泽友满问住了,她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自己听懂了没有。
林染好像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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