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查清楚……我还有姨要照顾……我不能坐牢……”
张磊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神复杂。他从警十二年,见过太多嫌疑人演戏,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恐惧和绝望太真实了——肢体颤抖的幅度、瞳孔的收缩、甚至眼泪流下来的速度,都不像装的。
除非他是天才演员。
“我们会调查。”张磊起身,“但在查明前,你仍是嫌疑人。这是刑事拘留通知书,签字吧。你可以联系律师,也可以申请法律援助。”
笔递过来,冰凉。
刘一白颤抖着签下名字,忽然想起什么:“我能给单位打个电话吗?今天发工资……我请假……”
张磊把手机递给他。
电话接通,女主管不耐烦的声音:“刘一白?几点了还不来上班?”
“王姐,我……我有点事,想请三天假。”
“请假?”声音陡然拔高,“项目关键时刻你请假?我告诉你,三天不来算旷工,扣双倍!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针刺耳膜。
刘一白握着手机,指尖泛白。许久,他抬头看张磊,眼神空洞:“警察同志,如果我真是冤枉的,多久能查清?”
“看证据。”张磊实话实说,“现场没有第三人痕迹,凶器有你指纹,死者与你有冲突。对你很不利。”
“那……最坏的结果呢?”
张磊沉默了几秒:“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可能是死刑或无期。”
刘一白闭上眼睛。
世界塌了。
看守所的第一夜
拘留手续办完时,天已经黑了。
刘一白穿着橙色马甲,光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底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他牙齿打颤。
老狱警曹彬江五十多岁,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上下打量刘一白,眼神像在掂量牲口。
“306。”他扔过来一个号码牌,“以后这就是你名字。”
监室铁门打开时,一股混杂着汗臭、脚臭、尿骚味的温热气流扑出来。大通铺上或坐或躺着十几号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班长。”曹彬江朝一个光头壮汉抬抬下巴,“新人,规矩你教。”
光头走过来,一米八几的个头像堵墙。他低头看看刘一白,笑了:“呦,细皮嫩肉的,文化人?”
刘一白低头不敢说话。
“先去洗脚。”光头指指角落的水池,“洗完了那边睡。”
所谓的“床”就是水泥地上铺两块发黑的棉垫。刘一白蜷缩着躺下,棉垫薄得能硌出肋骨形状。他侧身,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墙,眼泪无声地流。
监室熄灯了。黑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磨牙声、梦呓声。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踢他脚。
“起来,站岗。”
刘一白迷迷糊糊爬起来。光头递给他一个塑料板凳:“坐门口,有人来就喊。别睡着,睡着有你好看。”
他就这么坐着,从凌晨三点到早晨六点。监室没有窗户,不知道时间,只能凭感觉。腿麻了,脚冻得没知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早餐是稀粥和馒头。别人都有塑料勺,他没有。他徒手抓馒头,粥碗端起来喝。旁边一个白发老人偷偷塞给他半截勺子,塑料的,边缘都磨毛了。
“谢谢……”刘一白小声说。
老人没说话,只是拍拍他肩膀。那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
白天,监室里的人轮流被提审。刘一白缩在角落,听他们聊天——张三是因为打架,李四是偷窃,王五是诈骗。没人问他为什么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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