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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这一州的知府。”
“本州的密档房,我调一份名单出来看看,还需要上报吏部?”
赵昌平张了张嘴。
他看着堂上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
说年轻,是真的年轻。
二十出头的年纪,放在京城修文院里还算年少有为,放在这酉州知府的位子上,几乎像个荒唐的玩笑。
可那双眼睛不像在开玩笑。
赵昌平闭上嘴,躬身一礼。
“是。”
“下官这就去取。”
他放下那摞公文,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司徒砚秋等他走远,才伸手将那摞公文拖到面前。
他没有翻看。
只是用拇指摁了摁纸摞的厚度。
放在京城,一个曹署半日就能批完。
放在这里,堆成了一座无人敢碰的纸山。
司徒砚秋松开手。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大堂正中那块匾额。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这块匾挂在这里的时候,朱天问还在这座城里做他的土皇帝。
刘文才还坐在这把椅子上,替朱家批文盖印。
明镜高悬。
悬了个屁。
赵昌平回来得很快。
两份文卷被他分别捧在左右手里。
左手是酉州在册官吏名册,封皮上盖着吏部的朱印。
右手是缉查司留下的查抄处置名单,封皮上盖着缉查司的铁墨黑印。
司徒砚秋接过来,将两份文卷并排摊开在案上。
左手翻名册,右手翻名单。
逐行对照。
司徒砚秋的手指在两份文卷之间来回跳动。
速度很快。
赵昌平站在一旁,看着他翻阅的速度,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司徒砚秋停了手。
他将两份文卷合上,手掌按在名册的封面上。
“被查抄的,全是各曹署手握实权的主官和主事。”
“刑曹,仓庾,工曹,籍田,武备各主事。”
“加上城防尉以及已经裁撤的卫所指挥使。”
“就算把刘文才本人算上,一共也才十四人。”
赵昌平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各署的副职、佐官、丞、吏、录事,绝大多数都还在。”
司徒砚秋的手指敲了敲名册。
“缉查司杀的是主干,留的是枝叶。”
赵昌平低下头。
“知府大人明鉴。”
“你倒是也留下来了。”
司徒砚秋侧过头,看了赵昌平一眼。
赵昌平的身子又弓了几分。
“下官……下官只是一个之前只是一个代州丞。”
“协理州丞处理州政,分管民政户籍与田赋徭役。”
“朱家的买卖,下官确实未曾沾手。”
“是没沾手,还是不敢沾?”
赵昌平沉默了一息。
“不敢沾。”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下官入酉州为官十二年。”
“看着朱家一日大过一日,看着刘文才在堂上替他们盖印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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