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没躲。
霍安却在看到那一瞬间,瞳孔一缩。
对方右脚踝处,有一道陈年疤痕,呈环形,像是被什么铁器烙过。
而疤痕内侧,隐约有个极小的刺青——一朵半开的曼陀罗,花心是一只眼睛。
“您这伤……”霍安缓缓起身,“什么时候留的?”
“哦,这个啊。”老兵摸了摸,“早年打仗,被敌军俘虏,关在地牢里烧铁链烫的。后来逃出来,就一直留着。”
霍安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走向灶台,舀了碗热水递过去:“天冷,喝点暖暖。”
老兵接过,一饮而尽。
霍安看着他喉结滚动,忽然问:“您知道黑蝎子吗?”
老兵手一抖,碗差点掉了。
“黑蝎子?那不是十年前就被剿了吗?”他强笑,“江湖传言,说他们用人血喂蝎子,活剥皮做袍子……邪性得很。”
“嗯。”霍安点头,“我也听说了。不过最近,好像又有动静。”
“真的?”老兵睁大眼,“那可得小心!”
霍安笑了笑,没接话。
他走到案桌前,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放进一个粗陶碟里。
“这是我新配的‘解滞丸’。”他说,“专治肠胃积食、气血不畅。您常年奔波,容易累,含一颗,提神醒脑。”
老兵乐呵呵接过:“哎哟,您真是贴心!”
他拿起一颗,就要往嘴里放。
“等等。”霍安忽然说。
老兵手停在半空。
“先验个毒。”霍安掏出银针,轻轻刺入药丸。
针尖无色。
“行了。”霍安点头,“可以吃了。”
老兵哈哈一笑,把三粒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味道不错,有点像桂花糖。”他说,“就是有点凉。”
霍安看着他,忽然问:“您今早,真去过城东的饼摊?”
“当然!”老兵拍胸脯,“王记老铺,三十年老字号,现擀现烤,我常买!”
“那您记得付了多少钱?”
“三十文三张饼,给五十文,找回二十。”老兵脱口而出。
霍安笑了。
“王记老铺的芝麻饼,一张卖十文。”他说,“三张三十文没错。但——他们从不用五十文大钱交易,柜上规矩,只收整数,找不开零。”
老兵脸上的笑,僵住了。
“而且。”霍安慢悠悠道,“您说您滑了一跤,沾了东墙的泥。可您左脚底的泥,是西墙井边特有的青黏土——那种土,只有下雨前三天才会软成浆,今天才刚下雪,它不该是湿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边关老兵,不会一口气吃三粒我的药。他知道,任何外来药物,都得先试剂量,哪怕是我给的。”
老兵站在原地,不动了。
嘴角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很聪明。”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沙哑浑厚,而是变得阴冷,“比我们预想的聪明。”
“你们?”霍安问。
“黑蝎子。”老兵抬手,缓缓扯下脸上一层薄皮——竟是一张人皮面具,“我是三当家。前任死后,我蛰伏七年,等的就是今天。”
霍安看着他露出的真容——瘦削、苍白,左眼失明,右眼角有一道蜈蚣似的疤。
“原来如此。”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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