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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言者是谁?”
“寿王府的一位老内侍,姓王。”吴元载道,“此人服侍寿王十年,深得信任。但据查,他早年曾在……在齐王府当过差。”
齐王!又是齐王遗泽!
“这个王公公,现在何处?”
“仍在寿王府。”吴元载道,“陛下已知此事,但未动他,想必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赵机明白了。皇帝在下一盘大棋,所有人都是棋子。而他,既是棋子,也是棋手。
“吴公,苏家案子,您看会如何了结?”
“不会有大碍。”吴元载肯定道,“陛下既已表态,三司不敢深究。那两个管事顶多是失察之罪,罚些钱,革职了事。但你与苏姑娘的关系,会成为政敌攻击的把柄。今后要更谨慎。”
“下官明白。”
回到开封府,赵机收到苏若芷的密信。信中提及江南近况:蓬莱岛船队虽退,但零星袭扰不断;倭寇在沿海岛屿建立据点,难以清剿;更麻烦的是,民间开始流传“海外乐土”的说法,不少贫民心生向往。
“妾身以为,墨翟之患,不在刀兵,而在人心。”苏若芷写道,“若朝廷不能改善民生,遏止土地兼并,则流民日增,终将成祸。”
这话说中了要害。赵机深有同感。他在真定府推行新政,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但一府之地,影响有限。要想从根本上改变,需全国推行。
可这谈何容易?朝中保守势力强大,土地兼并涉及太多既得利益者。即便皇帝支持,也会阻力重重。
正思索间,陈武来报:“大人,那个阿秀姑娘的姑姑找到了,在汴京城西开豆腐坊。阿秀已安顿下来,她说想当面谢您。”
“让她进来吧。”
阿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气色好了许多。见到赵机,跪地就拜:“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起来吧。”赵机扶起她,“今后有什么打算?”
“民女……民女想去真定府医学院。”阿秀眼中闪着光,“民女想学医术,将来救助像民女一样苦命的人。”
“好志向。”赵机赞许,“我写封信,你带去真定府找李晚晴李姑娘,她会安排。”
“谢大人!”阿秀又要跪,被赵机拦住。
“对了,你在蓬莱岛招募处,可曾见过一个叫‘墨先生’的人?”
阿秀想了想:“见过一次。那是在集中培训时,他来讲课。四十多岁,清瘦,留着长须,说话很温和。但他从不让人靠近,讲课也是在台上,离得很远。”
“可记得他有什么特征?”
“嗯……他左手好像不太灵活,端茶时有些抖。还有,他腰间常佩一块黑色的玉佩,形状很奇怪,像……像一把斧头。”
斧形玉佩?赵机记下这个细节。
送走阿秀,赵机翻阅墨家典籍,寻找斧形玉佩的记载。终于在《墨子·备城门》篇的注释中,看到一段文字:“钜子信物,玄斧佩也。玄铁所铸,状若战斧,长三寸,重九两,代代相传。”
玄斧佩!墨家钜子的信物!
墨翟果然是墨家这一代的钜子。但根据记载,墨家钜子需经严格选拔,且终身不得婚娶,以全副身心奉献于“兼爱”事业。可墨翟不仅建海外王国,还大量招募女子“配婚”,这已完全违背墨家教义。
他到底想做什么?复兴墨家?还是借墨家之名,行个人野心之实?
四月二十五,三司会审有了结果:苏家两位管事失察,各罚钱百贯,革职永不叙用;苏若芷虽管教不严,但抗敌有功,功过相抵;赵机无过错。
这个结果,各方都能接受。张齐贤虽不满意,但皇帝已定调,他也不好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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