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这么上心?
她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沈砚舟的微信。头像是他爸的照片,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坐在棋盘前,笑得很开心。她看了两秒,打了一行字:“明天下午来取书。缺页的事,当面说。”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修书。刷子刷过纸面的声音又响起来,匀匀的,稳稳的。窗外,书脊巷的暮色一点点漫上来。对面的旧书店亮了灯,灯光从窗户里漏出来,照在石板路上,像一小块温热的旧金子。
第二天下午,沈砚舟准时来了。风铃响的时候林微言正蹲在后院整理一批刚收来的旧纸。她听见风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前厅。沈砚舟站在工作台旁边,今天换了一件藏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只旧手表。他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大概就是他的手稿。
“坐。”林微言指了指椅子。
沈砚舟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着厚厚一沓纸,纸页泛黄,大小不一,有些是方格稿纸,有些是白纸,还有几张是信纸。每一页都用手写的字填满了,字迹工整但有些颤抖,有些地方墨水洇了,有些地方被水渍模糊了。
林微言接过来,抽出一页看了看。是一段日记体的文字。开头写着:“今天又梦见小舟小时候了。他那时五岁,坐在我自行车后座上,两只手搂着我的腰,问我为什么不给他生个哥哥。”
她抬起头看沈砚舟。沈砚舟低着头,在看他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是握笔的手,也是握过她手的手。她收回目光,继续翻手稿。一百多页,不全,中间缺了十几页。有些页被撕掉了,有些页只剩一半。纸的边角卷曲,发脆,有些地方稍微用力就会裂。她翻了十几页,心里大概有了数。
“能修。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月。有些页要托裱,有些要补纸,缺的页如果找不到原稿,我只能补白,但补上去的纸跟你爸的字不一样。”
“补白就行。”沈砚舟说,“能看就行。我不求它跟新的一样。”
林微言把文件袋放好,从工作台下面搬出一只木盒,把手稿一页一页地放进去。木盒里垫了无酸纸,防潮防虫。她放好之后盖上盒盖,推给沈砚舟。
“放我这儿吧。你信得过我,我就修。”
沈砚舟接过木盒,放在膝盖上。他没马上走,像是在等什么。林微言也没催他走。她重新坐下来,拿起那本《花间集》的散页,开始装订。针线从纸孔里穿过,一针,两针。沈砚舟在对面坐着,看她装订。看了几分钟,他忽然开口。
“那三页纸,不是潘家园买的。”
林微言的手没停,但针穿得慢了一拍。
“是我从我爸的书房里找到的。他当年在废品站收了一堆旧纸回来,打算当引火纸用。我在里面翻到了这三页,跟那本《花间集》对了一下,知道是缺的那几页。我没告诉他这本书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我拿了这三页纸。”
“那你为什么说是潘家园买的?”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特意去找的。”
林微言停下手里的针。她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还是那种微微眯起来的样子,但今天没有藏。他看着她的脸,很安静,像一本翻开了所有页的书。
“你花了三千块。”她说。
“嗯。”
“你那时候一个月工资四千二。”
“嗯。”
“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五年前。”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木盒,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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