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沈砚舟说,“手术很成功。现在在家养着,每天下楼遛弯,跟邻居下棋。精神好得很。”
“那就好。”
林微言低下头继续刷浆糊。沈砚舟站了一会儿,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台面上。
“这是我现在的联系方式。手稿我明天送来。你看完再说能不能修。”
“好。”
沈砚舟转身走了。风铃响了一声,门关上了。林微言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他的外套还搭在椅子上,没拿走。她盯着那件外套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继续干活。但她的手比刚才慢了。
半小时后,周明宇来了。他每周三上午都会来书脊巷,给陈叔量血压,顺便给林微言带点水果。今天带的是橘子,一袋黄岩蜜橘,皮薄,闻着就甜。他进门的时候看见林微言在修书,没打扰她,先把橘子搁在柜台上,去后院找陈叔了。
量完血压,周明宇回到前厅,坐在椅子上看林微言修书。他看得很安静,不催她,也不找话聊。他知道她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但今天他注意到工作台旁边搭着一件男式外套,深灰色的,料子很好,不是陈叔的。
“有客人?”
林微言没抬头。“嗯。送书的。”
周明宇没追问。但他把外套往椅子扶手那边挪了挪,给它腾了个位置,免得碰脏了。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但林微言看见了。她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又继续刷。
“明宇。”
“嗯?”
“你觉得一件衣服放了五年,还能穿吗?”
周明宇想了想。“看什么衣服。也看怎么放。放得好,五年不算什么。放得不好,三个月就霉了。”
林微言点了点头。周明宇没问她为什么这么问。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永远不追问,永远给她留足空间。但林微言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看见那件外套的时候,大概已经猜到了是谁的。周明宇认识沈砚舟,虽然没见过面,但他知道这个名字,知道这个名字在林微言心里的分量。
中午的时候,陈叔做了炸酱面,三个人在后院的小桌上吃。陈叔今天话不多,周明宇讲了两个医院里的笑话,把陈叔逗笑了。林微言吃面的时候一直没说话,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问了一句。
“陈叔,五年前沈砚舟来送书的时候,说了什么?”
陈叔嚼着面,慢慢咽下去,才开口。“他说他要去北京。可能要去很久。他说这本书放在我这儿,等一个叫林微言的人回来修。我问他你怎么知道她会回来。他说,她一定会回来。这里是她的家。”
林微言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了。吃完之后她站起来收了碗,去厨房洗了。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后院里陈叔和周明宇说话的声音。她洗了很久,洗了三遍碗,洗到碗沿上的釉都快被她蹭薄了一层。
出来的时候,周明宇已经走了。柜台上留着那袋橘子,旁边压了一张纸条:“明天我休息。要不要去潘家园?听说最近有一批老书要出。”
林微言把纸条折好,放进围裙兜里。然后她走回工作台,重新打开台灯。那本《花间集》摊在台上,缺页的地方还空着。三页原页搁在旁边,还没装上去。她拿起一页原页,凑近灯下又看了一遍。纸很薄,光透过纸背,能看见背面的印章。她把纸翻过来,手指在那枚“霜月轩藏”的印章上摸了摸。印泥是朱砂的,颜色很正,几百年了也没褪。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沈砚舟的爸爸年轻时在-工-𠂆当技术员,不藏书,也不读书。沈家书房里只有几本工程手册和他爸的工作笔记。从来没有过《花间集》。这本《花间集》的藏书印是“霜月轩藏”,那是一个晚清藏书家的印,跟沈家八竿子打不着。那沈砚舟为什么说,这三页纸是从潘家园买来补这本书的?他为什么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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