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见过的人比你看过的书还多。有些人不善说话,就做些笨事。可这些笨事里头,往往藏着一颗最真的心。沈砚舟那孩子,五年前我就看出来了,心里憋着一团火,被什么东西压着,烧不出来。如今他回来了,火还在,只是学会了慢点烧。”
林微言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陈叔抽完半支烟,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汤喝完。下午去图书馆,别让人等太久。”
林微言猛地抬头:“您怎么知道我要去图书馆?”
陈叔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冲她眨了眨眼:“早上我去巷口买豆浆,碰上沈砚舟了。他问我,图书馆那边停车方不方便。你说我知道不知道?”
林微言脸腾地热起来。陈叔笑呵呵地走了,留下一屋子淡淡的烟草味和红豆香。她坐了一会儿,三两口把剩下的汤灌进肚里,起身去换衣服。
下午两点,林微言到了市图书馆。
这地方她太熟了。大学时没课就往这里钻,在古籍阅览室一泡就是一整天。后来工作了,也常来查资料、看展览。图书馆前些日子翻新了,外墙刷成了浅灰色,门前种了几丛南天竹,叶子红绿相间,被雨洗过,鲜亮得很。
她刚走上台阶,就看见沈砚舟从侧门出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他今天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条深色长裤,整个人少了些凌厉,多了分书卷气。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还是清亮得让人心慌。
“等很久了?”林微言走过去。
“刚去买了点喝的。”沈砚舟把其中一杯递给她,“不知道你还喝不喝这个。”
林微言接过来一看,是一杯热拿铁,不加糖。她心里微微一跳。这是她大学时的习惯。那时候她每次来图书馆,都要在楼下小卖部买杯速溶咖啡提神,后来被沈砚舟看见,说速溶的喝多了对胃不好,就总给她换成现磨的拿铁。她喝不惯苦的,他就自己在家煮,加一点点蜂蜜。那味道,后来她再没在别处喝到过。
她抿了一口,不苦,有股子很淡的甜,像牛奶和蜂蜜融在一起的味道。
“还行。”她说,嘴唇沾了点奶沫,自己没察觉。
沈砚舟看着她,想伸手去擦,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去,只是指了指自己嘴角:“这里。”
林微言愣了一下,忙用指尖去抹。抹掉了,耳尖却红了一片。她假装看风景,抬脚往图书馆里走。沈砚舟跟上来,两人并着肩穿过大厅。周末的午后,人不多不少,有学生趴在桌上写作业,有老人在报刊区翻报纸,空气里浮着一股纸张和木地板混合的气息,让人心安。
古籍阅览室在三楼,要过一道玻璃门。林微言习惯性地放轻了脚步。这里比外面更安静,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成排的书架上,细小的浮尘在光里慢慢游动,像一群不会飞的萤火虫。
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沈砚舟坐她对面,把风衣搭在椅背上。林微言小声说:“我想查一下星芒纸的源流。馆里有一部明代纸谱的手抄本,里头或许有记载。”
“我帮你找。”沈砚舟说。
“不用,那个书号我记得。”林微言摆摆手,起身往目录区走。她步子极轻,在书架间穿行,像条鱼游进属于自己的水域。沈砚舟坐在那里,目光跟着她,直到她拐进一排书架后面,才慢慢收回来。
他低头喝了口咖啡。太甜。给林微言那杯是特意调的,他自己这杯却忘了说少糖。他平时不喝甜的东西。可不知为什么,今天这杯甜得发腻的咖啡,他喝出了几分愉悦。
林微言回来时,手里拿着个青灰色的函套。她坐下,从里面取出一册薄薄的旧抄本,纸张暗黄,字迹工整,是典型的馆阁体。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段文字给沈砚舟看:“你看这里。‘星芒纸,出徽州,以云母粉杂楮皮为之,夜观有光,如群星映潭。宋末始作,元后渐绝。’说的应该就是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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