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翻。”沈砚舟说。
“翻翻你刚才翻半小时了。”陈叔嘴上不饶人,但还是起身去柜台后面找书,“一百八,不打折。”
林微言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付了钱,接过书。动作干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一百八买一本他根本用不上的专业书,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会算账了?
但在他的世界里,好像从来没有“不值得”这个词。
沈砚舟拎着装书的纸袋,走到她面前,停了两步远。这个距离刚好,不远不近,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也不算疏离。他总是能把分寸感拿捏得很准。
“上次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微言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说,他想重新认识她。从头开始,从一句“你好,我叫沈砚舟”开始。
“我没答应。”她说。
“我知道。”沈砚舟的语气很平,“所以我还在等。”
“要等多久?”
“等到你愿意。”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力感。这个人,八年前可以用一句“我们不合适”就把她整个青春打碎,现在又可以用一句“我还在等”把所有碎片重新捡起来。好像在他的世界里,什么事情都可以按照他的节奏来,他说了算。
可她不是八年前的林微言了。
“沈砚舟。”她叫他全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来了,只要你等了,我就一定会回头?”
沈砚舟的目光微微一动,但没有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的误会只要解释清楚,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你觉得当年的事,只要你有苦衷,我就应该理解,应该原谅,应该站在原地等你?”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没有颤抖,表情也没有崩裂。五年的时间,足够她学会把情绪收进一个密封的罐子里,不让人看见。
“我没这么想。”沈砚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弥补。”
“弥补什么?弥补你觉得亏欠的那部分?”
“不。”他抬起眼,目光里有些东西让林微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弥补我自己。弥补这五年。”
林微言没说话。
外面又下起了小雨,书脊巷的青石板路面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有人撑着伞匆匆走过,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响。空气里的桂花香更浓了,甜得有点发腻。
沈砚舟看了看外面的雨,又看了看她,“伞——”
“不用。”林微言打断他,“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他没再坚持,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撑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走进了雨里。
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林微言看着那个方向,忽然想起八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他在图书馆门口等她,手里就撑着这么一把伞。那时候她刚从修复室出来,手上还沾着浆糊的味道,看见他就笑,他也会笑。
可后来,他不笑了。
再后来,他连人都消失不见了。
“人走远了。”陈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看?”
林微言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转身。
陈叔靠在柜台上,手里还拿着那份报纸,但眼镜已经摘下来了。他看了林微言一眼,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明明都放不下,非得拧巴着。”
“没什么放不下的。”林微言往楼上走,“就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他突然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