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只有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沈砚舟看她发呆,没有出声,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夹了一只放在她的碗边的小碟上。她抬头看他,他低头搅汤,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窗外雨声渐小。老槐树的叶子吸饱了水,绿得发黑,风来的时候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只是懒懒地晃一晃,像在说——这雨,下够了。
林微言把馄饨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她把勺子搁在碗沿上,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有苦衷。”
“嗯。”
“你说我今天可以知道。”
沈砚舟点了点头。他把自己的馄饨碗推到一边,两只手交叠在桌上。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印痕——那枚素戒戴了五年,最近才摘下来。她送给他的时候是在大学操场上,月很亮,风很大,他把她圈在大衣里挡风,她就把戒指套在他手指上,说,很便宜,你随便戴戴。他说,不随便,戴一辈子。
“五年前,我爸查出了肝癌。”他说,“需要手术,需要进口药,需要一大笔钱。”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住了衣角。
“我找遍了所有人。亲戚、朋友、同学、律所的前辈。能借的都借了,差得还很远。我爸跟我说,算了,不治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说不行。我答应过我妈。”他顿了顿。窗外有一阵风忽然涌进巷子,吹得老槐树的枝丫左摇右晃,落下一地的枯叶和雨水。他没有移开目光,“后来顾家的人找到我。顾晓曼的父亲——顾氏集团的董事长。他说可以借钱给我,不用利息,不用抵押,只有一个条件——让我离开你。”
林微言感觉自己的呼吸漏了一拍。
“为什么?”
“因为顾晓曼需要一个律师。不是一般的律师。是一个可以全天候待命、随叫随到、帮她处理所有法律事务的个人律师。他们说我的背景合适——没有家世牵绊,能力够硬,而且年轻,可以长期合作。但他们有一个条件——我必须是单身。”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是那种回想起愚蠢往事时的自嘲。“我说我有个女朋友。他们说,那不行。如果你有女朋友,就不能接受这个职位。不是怕你分心——是怕你随时会因为感情离开。他们的要求是,五年。五年之内,你属于顾氏的法律事务部,没有私人感情牵扯,不能谈恋爱,不能结婚,不能跟任何人公开关系。”
“所以你选择了我。”
“我选择了我爸。”他把手摊开,两只手掌放在桌上,掌心朝上——像是在给她看一个已经拆开的包裹,里面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藏,“我当时的想法很蠢。我觉得如果我告诉你,你一定会说——没关系,我们一起扛。可我知道你怎么扛。你会把工作辞了,把你的积蓄全部拿出来,每天陪我去医院,白天照顾我爸晚上熬夜修书,把身体拖垮,把前途搭进去。我不能让你那么做。你的手是修书的,不是给我扛事的。”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五年前他告诉她真相,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不惜押上一切,跟他一起往深渊里跳。而他连她陪他跳的机会都舍不得给。
“所以我什么都不说,让你恨我。”他说,“我想着恨一个人比等一个人更容易。等五年你会等出病来。恨五年,至少你能好好过你的日子。”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她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她平时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提高声音,但沈砚舟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开关。陈叔手里的报纸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稳稳地拿着那张倒过来的报纸,“你凭什么觉得我扛不住?”
“你扛得住。”他说,“但我不能。”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巷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泛着一层薄薄的、清冷的光。屋檐上的积水还在往下滴,一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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