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0章 雨停了,袖扣还活着(6/6)
滴,越滴越慢。老槐树的叶子上挂着水珠,风一过就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场迟到了很久很久的细雨。
林微言站起来,拿起靠在桌脚的伞。“枣泥糕我收了。书修好了我会让陈叔通知你。”她把声音压稳了,可声音的最底部还是有一条细细的裂缝,怎么也补不上——不是因为修得不仔细,是因为有些裂痕跟材料无关,跟手艺无关,跟时间无关。
沈砚舟站起来。“微言。”
她停下,但没回头。
“那颗袖扣,”他说,“我没有弄丢。”
林微言握伞柄的手指收紧了。她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她今天翻到了那颗袖扣,也没有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门口那盏被油烟熏黄了的灯,看着灯下陈叔摊开的旧报纸,看着报纸背面透出来的模糊字迹。然后把伞往肩上一靠,推开门走了出去。馄饨铺的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推开馄饨铺的门走出去,这才慢慢坐回椅子上,闭了一下眼睛。
陈叔终于放下报纸。他把报纸叠好,夹在腋下,站起来,走到沈砚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但拍下去的分量很重。“小子,”他说,“雨停了。”
沈砚舟抬头看着门外。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阳光正一束一束地从散开的云缝里漏下来,落在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上,落在那条趴在树下打盹的黄狗身上,落在一个撑着伞走远了的女人肩头。伞还没收,阳光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