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提了一个条件,不能对外公开合作细节,尤其不能让他身边的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
顾晓曼放下杯子,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他怕你觉得,他为了钱什么都能做。他说你有洁癖,不是生理的洁癖,是心理的。你受不了任何形式的妥协和交换——尤其是在感情上。如果他让你觉得,他把自己卖了,你会一辈子看不起他。”
咖啡厅里有人在大声讲电话,隔壁桌的情侣在低声吵架,落地窗外的车流声嗡嗡地响。可林微言觉得这些声音忽然都离她很远。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奶泡早就消成了一层薄薄的膜,皱巴巴的。
“他现在还——”她开了口,又停住了。
顾晓曼替她把后半句说了出来:“还爱你?对。他爱你爱到什么程度呢——他办公室抽屉里有一叠照片,全是你的。不是偷拍的,是从你们以前的合照里挑出来的,都旧了,边角都卷了。有张照片他放在钱夹里,有一次开会他打开钱夹拿名片,我瞄到一眼。照片上的你扎着马尾,在图书馆里趴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
林微言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她记得那张照片。那是大三那年期末,她在图书馆通宵复习,沈砚舟来找她,她趴在桌上装睡。他就在对面坐下来,等了她一整个晚上。她后来问他等了多久,他说没多久。后来她才知道,他从晚上九点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
“我为什么要信你?”她问。
“你不用信我。”顾晓曼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你信他。”
信封里是一叠文件。最上面是顾氏集团与沈砚舟的合**议,签署日期是六年前的三月十二日。她翻到条款页,条款清晰,纯商业性质,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中间是一份沈砚舟父亲当年的住院病历复印件——重症监护室,住院号,诊断记录,病危通知书,一页一页排得密密麻麻。她看到沈砚舟的签字栏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本人已知悉全部风险,愿承担一切后果。”字迹工整,没有一丝颤抖,签字日期是六年前的二月二十八日。距离他们分手,不到两个星期。最下面还有一张沈砚舟手写的纸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
“如有任何疑问,可随时向顾晓曼女士核实。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相信——林微言,我从未背叛过你。不是我说的不够多,是你不听。”
她把文件一页一页重新叠好,放回信封,动作很慢,慢到顾晓曼以为她是在拖延时间。可她没有拖延——叠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按在纸上,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说他试过。”顾晓曼叹了口气,“可你不见他。”
林微言端起拿铁,发现杯子已经凉透了,又放下。“他这个人,连求人都不会。”顾晓曼摇摇头,“我认识他六年,从没见他跟谁低过头。他们律所的人背地里叫他什么?‘沈阎王’。谈判桌上能把对手说到血压飙升的那种。可那天他来找我,在我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我问他要干嘛,他说——”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后半句也说出来。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
“他说,顾晓曼,你帮我一个忙。我欠你的。”
林微言没抬头。
“我说你也有求人的一天?他说不是求我,是求你。求你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五年前该说的话说出来。”
傍晚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空气里有桂花和旧纸张混在一起的味道。林微言走进修复室,在桌前坐下来。那本《花间集》还在桌上,她拿起来翻开,忽然发现一件之前没注意到的事。这本书是修过的。不是送修,是沈砚舟自己修的。修得不算专业,有几处糨糊太厚,干了以后纸面微微发皱,还有一处补纸的纹路和原书对不上,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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