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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8章 他的字迹,林微言收到那个包裹(2/5)

干到晚上十点。最后一天下午,她在书架最顶层发现了一本笔记。牛皮纸封面,线装,书脊用麻线重新缝过,针脚很粗,不像专业修复师的手艺,倒像是哪个外行人自己在家摸索着做的。她翻开,里面是老教授的读书笔记,密密麻麻的,从《诗经》到《楚辞》,从《文心雕龙》到《闲情偶寄》,每一页都有批注,每一句批注都写得很认真。

    扉页上,老教授写了一句话——“敬纸惜字,如敬苍生。”

    她不认识这位老教授。可她坐在那间满是灰尘的书房里,捧着那本笔记看了很久。老教授的子女说,父亲生前最宝贝这本书,不是因为值钱,是因为这本笔记陪了他大半辈子。**的时候家里的书全被烧了,只有这一本,他藏在房梁上才留了下来。

    林微言在这本书里还发现了一封信。信夹在末页和封底之间,纸很薄,折得整整齐齐。她小心展开,发现是沈砚舟写的。信很短,只说了一件事:他在苏州出差时偶然在文庙市场遇到了一册乾隆版的《扬州画舫录》,想起她去年提过一句“那本书不好找”,就顺手买了,附在笔记里一并寄给她。他说放在这里比放在任何地方都好——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翻开这本笔记呢?等她翻开的时候,大概已经不生他的气了。

    她没有生气。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三年前的这封信,和今天的便签,中间隔了一千多个日夜。可他的字迹没有变。横是横,竖是竖,一撇一捺都稳稳当当的,像他的人一样——表面冷硬,底下压着不肯说出口的东西。

    陈叔的工作台也在这里。说是工作台,其实就是一张老榆木桌子,桌面上堆满了待修的书和工具——牛骨刀、竹起子、鬃刷、喷壶、各种各样的糨糊罐子。陈叔修了四十年书,手艺在圈内很有名,可他从来不接大拍卖行的活。“那些地方,书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炒的。”他常说,“一本书修完了,被人锁进玻璃柜子里,一辈子不见天日,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林微言跟他学了七年手艺,从磨牛骨刀开始,一直学到能独立修复明版善本。她觉得这七年来,她跟陈叔学得最多的一件事不是技术,是“安静”。修书这件事,急不得。糨糊要一层一层地上,纸要一张一张地补,每上一道工序都要等它干透,干了再上下一道。有时候修一页书要花好几天,那几天里,她跟那页书之间的关系比跟任何人都亲密。她知道它的纹理、它的脾气、它哪里受过伤、哪里被水泡过、哪里被虫蛀过、哪里被人粗暴地翻过。

    有一次,一个客人送来一本家传的《诗经》,封面都快掉下来了,内页被水泡得皱巴巴的。客人说这是他奶奶的嫁妆,奶奶不识字,但这本书她当宝贝一样藏了一辈子。林微言花了小半个月把它修好,交还给客人的时候,客人翻开第一页,眼泪就下来了。她问他怎么了,他说这一页上有一块褐色的印子,可能是奶奶翻书的时候留下的,你们没洗掉。林微言说没洗,那是书的一部分。客人抱着书哭了好一阵。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修复室里坐了很久。她想,书这种东西,跟人其实很像——破过的地方永远会留下痕迹,你可以把它补好,但疤还在。

    可是书不会说谎。

    人会。顾晓曼约她见面,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地点是顾晓曼定的,国贸三期的一家咖啡厅,落地窗外是东三环的车水马龙。顾晓曼比她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漂亮,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笑起来有种坦荡荡的爽朗。她上来就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跟沈砚舟之间有什么。”

    林微言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我跟他,从头到尾都是商业合作。”顾晓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下眉,大概嫌苦,“当年我爸想进入文化地产领域,需要法律方面的顶级人才。沈砚舟是那一年整个律圈最年轻的合伙人,专精的正好是文化遗产保护法。我爸找他合作,条件很优厚——他可以参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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