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她哭得喘不过气。现在,她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觉得空。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走了一大块,但填进来的不是悲伤,是更冷、更硬的东西,像冬天的石头,硌在胸口,不疼,但沉,让人喘不过气。
葬礼结束,回到武府,气氛彻底变了。
刘氏不再伪装。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杨氏母女赶出了主院,让她们搬到最偏僻的西北角小院——那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潮湿,阴冷,夏天闷热,冬天漏风。
“既然老爷给了你们田庄,就好好守着过日子吧。”刘氏站在廊下,穿着孝服,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这府里,往后是我和元庆元爽说了算。你们娘几个,没事少出来走动,免得碍眼。”
杨氏没争辩,只是深深一礼,然后牵着三娘四娘,带着林晚和柳枝,默默走向那个小院。
林晚跟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刘氏还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下巴抬着,像只斗胜的母鸡。武元庆坐在轮椅上,被仆人推着,脸上那道疤在阴天的光线下,红得刺眼。他看着林晚,眼神阴毒,嘴角却勾着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等着。”
林晚收回目光,转身,跟上母亲的脚步。
等着就等着。看谁等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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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确实破败。三间正房,屋顶的瓦片碎了几处,漏雨,墙角长着青苔,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柳枝带着两个粗使丫鬟打扫了整整一天,才勉强能住人。
晚上,杨氏把林晚叫到里屋,关上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地契,和一小袋碎银子。
“这是你阿爷给的田庄地契,二十亩陪嫁田的地契也在这里。”杨氏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银子是这些日子肥皂生意分的,我攒了些。华姑,从今往后,咱们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林晚接过地契,一张张看。田庄在城西三十里,不大,五十亩,但据说土地肥沃,租给三户佃农耕种,年收租百石,够她们母女四人温饱。陪嫁田在城东,二十亩,是杨氏当年嫁妆里最值钱的部分,如今给了她。
她将地契仔细收好,抬头看向母亲:“阿娘,你怕吗?”
杨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淡,很苦,但真实。
“怕。怎么不怕。”她握住林晚的手,那手粗糙,温暖,有薄茧,“但怕没用。阿娘这辈子,怕了一辈子,让了一辈子,最后得到了什么?你阿爷走了,这个家,也就没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声音更轻,但更坚定:
“所以阿娘想明白了。往后,不怕了。咱们娘几个,有手有脚,有田有地,饿不死。你聪明,有主意,阿娘听你的。你说怎么走,咱们就怎么走。”
林晚反握住母亲的手,用力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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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开始真正接手这个小小的、残缺的家。
田庄的佃户来交租,她亲自见。账本摊在桌上,她让柳枝念,自己拿着炭笔在纸上算。佃户说今年收成不好,想减租,她没立刻答应,只说先去田里看看。
第二天,她真的去了。戴着帷帽,坐着雇来的青布小车,杨氏不放心,硬要跟着。田庄不大,但打理得整齐,稻子已经抽穗,绿油油一片,在风里起浪。她下田,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捻开,看颜色,闻气味。又去看水渠,看田埂,看佃户住的屋子。
回去后,她对那三户佃户说:“租不减。但今年春耕时,我出钱修水渠,买更好的稻种。收成好了,你们多得,我也多得。如何?”
佃户们面面相觑,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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