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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惊蛰 第七章惊蛰·棋局已开(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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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士彟的手指动了动,指向书案。管家立刻扑过去,在堆积如山的书卷中翻找,最后抽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取出一卷帛书,双手捧到床前。

    族老接过,展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余,武士彟,荆州都督,感大限将至,特立此嘱,以分家业……”

    声音苍老,平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丧钟,一声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林晚垂下眼,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手指很白,很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秀的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双手握过炭笔,搅过猪油,点过银钱,也……在某个深夜,写过一封决定生死的信。

    “……家产七成,归长子元庆。三成,归次子元爽……”

    刘氏的哭声又起来了,但这次是放松的,得意的,像打了一场胜仗。武元庆的嘴角抽动得更厉害,眼里的空洞被一种疯狂的、灼热的光取代。武元爽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杨氏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但她没睁眼,只是合十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林晚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族老继续念:“……杨氏,并女华姑、三娘、四娘,赐城外田庄一处,年收租百石,以作生计。另,华姑聪慧,特许其母杨氏陪嫁田产二十亩,归于华姑名下,作将来……”

    “等等!”

    刘氏猛地抬头,尖声打断:“什么陪嫁田产?什么归于华姑名下?老爷何时说过这话?这遗嘱是假的!”

    屋里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刘氏,又投向那卷帛书,最后落在武士彟脸上。

    武士彟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彻底散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像还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有手指,那枯瘦的、青筋毕露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指向帛书。

    族老皱眉,将帛书凑到灯下,仔细看。良久,他抬起头,看向刘氏,声音沉下来:

    “这确是你家老爷的笔迹。最后这几行,墨色更新,应是近日所加。上面有指印,有私章,做不得假。”

    刘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扑过去,抢过帛书,瞪大眼睛看。确实,最后关于陪嫁田产的几行字,墨迹明显更深,更润,像刚写上去不久。旁边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和武士彟的私章印。

    “不可能……”她喃喃,猛地转身,扑向床榻,抓住武士彟的肩膀摇晃,“老爷!你说话!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能给那个小贱人田产?!你说话啊!!”

    武士彟被她摇得身体晃动,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像破风箱最后挣扎。然后,那声音戛然而止。

    他睁着眼,张着嘴,不动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郎中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摸向颈侧。片刻,他收回手,后退一步,垂下头:

    “老爷……去了。”

    ------

    丧事办得潦草。

    六月天热,遗体不能久停。三日后便出殡,葬在城外的武家祖坟。那天下着细雨,送葬的队伍稀稀拉拉,除了本家亲戚,没几个外人。武士彟生前“为官清正”,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人走茶凉,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林晚穿着孝服,跟在杨氏身后,看着那口黑漆棺材被缓缓放入墓穴。泥土一铲一铲盖上去,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大地在吞咽。

    她忽然想起前世外婆的葬礼。也是这样的雨天,也是这样的黑伞,她跪在泥水里,看着墓碑上外婆的照片,怎么也不肯相信那个会做红油水饺、会摸着她的头说“吃饱了就不怕了”的老人,就这么变成了一捧灰。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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