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说话:
“矛盾的频率。因为它们本身就包含两种对立,无法简单地‘调低’。你无法把‘爱恨交织’调成‘爱’或者‘恨’,它们是一体的。你无法把‘生不如死’调成‘生’或者‘死’,它们纠缠在一起。”
晨光的眼睛亮了。
那是七十年来从未熄灭的光。那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然后越来越亮:
“矛盾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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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亿幸存者。
三十亿种矛盾。
全球开始排练。
新墟城广场上,人们围成一个个圈,对着情感容器讲述自己最矛盾的时刻。那些容器是空的,透明的,等着被填满。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个老人。他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他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对着容器说:
“我女儿死的时候,我恨她。恨她丢下我。恨她让我一个人。恨她……”
他哭了。眼泪流下来,滴在地上,渗进土里。
“但我更爱她。爱到每天都想她。爱到每夜都梦见她。爱到……恨自己还活着。”
他的矛盾——爱与恨,同时涌进容器。
容器发光了。红的蓝的混在一起,变成紫色,又变成说不清的颜色。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刚失去恋人,在灾难中。她站在容器前,手指在颤抖。她说:
“我想他回来。想得发疯。想得每天对着他的照片说话。但如果他回来……就会有人死。他挡在我前面,是为了让我活。我应该感谢他。但我恨他。恨他不让我一起死。”
她的矛盾——感谢与恨,同时涌进容器。
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百万个……
三十亿人,三十亿种矛盾。
有人贡献“对未来的希望与恐惧”——希望孩子长大,恐惧自己看不见。
有人贡献“活着的美好与痛苦”——美好得想永远活下去,痛苦得想立刻结束。
有人贡献“对过去的怀念与释怀”——怀念得夜夜失眠,释怀得终于能睡。
有人贡献“对陌生人的爱与恨”——爱他们和自己一样活着,恨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那些矛盾像潮水一样涌进容器。红的蓝的黄的紫的,纠缠在一起,撕咬在一起,拥抱在一起。
晨光将这些矛盾编成交响曲的乐章。
她给每个乐章取了名字:
第一乐章:爱与恨的赋格。
第二乐章:生与死的对位。
第三乐章:希望与绝望的变奏。
第四乐章:得到与失去的卡农。
第五乐章:……矛盾本身。
那些乐章在情感容器里交织,像三十亿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那些河水有清有浊,有快有慢,有暖有冷,但它们都在。它们一起流向同一个方向,流向那只巨大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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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音波加速了。
耳廓上的绒毛开始剧烈颤动,那些静音波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来。它们覆盖了半个地球——亚洲,欧洲,非洲,大洋洲。那些被覆盖的区域里,人们的表情在消失。
一个正在笑的孩子,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慢慢消失。像冰融化,像雪蒸发,像从来没存在过。
一对正在争吵的情侣,突然停下来,看着对方,像看陌生人。他们忘了为什么要吵,也忘了为什么要在一起。
一个正在思念亡妻的老人,眼睛里的光灭了。那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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