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还在手里,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看。
但矛盾交响曲的排练还在继续。
那些还没被静音的人,继续讲述自己的矛盾。那些容器继续发光,那些乐章继续演奏。
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些被静音的人,反而成了交响曲的一部分。他们“无声”的部分,与“有声”的部分形成更大的矛盾。那些还在排练的人,能感受到那些沉默的人——那种“曾经有,现在没了”的空洞,那种“我应该记得,但我想不起来”的茫然,那种“我还在,但我不知道我是谁”的恐惧。
那些空洞、茫然、恐惧,本身就成了最强烈的矛盾。
阿归的透明胎记在发光。他闭上眼睛,感知着那些沉默的人:
“倾听者困惑了。”
“它们说:为什么调低了音量,声音反而更大了?”
夜明盯着数据,那些数字在跳动,像心跳,像呼吸:
“因为静音波只能消灭情感,不能消灭情感的记忆。那些被静音的人,他们的记忆还在。那些记忆里有爱,有恨,有笑,有泪。它们被压在心底,压得越深,反弹得越强。”
晨光继续指挥。
她的画笔在虚空中画着那些乐章,那些矛盾像音符一样跳跃。她的眼睛里有泪,但她的手很稳。那些泪滴在画布上,变成新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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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归在混乱中发现了别的东西。
他的透明胎记突然变得炽热。不是警报,是别的什么——是有人在叫他。是陌生的声音,但很友好。
他闭上眼睛,让意识顺着胎记延伸。穿过静音波,穿过那层层的沉默,穿过那个巨大的耳廓——
他看见了。
倾听者内部。
它们不是铁板一块。那些绒毛下面,有无数细小的存在。它们像光点,像雾,像一切可以变形的东西。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但它们有声音——那些声音在争论,在吵架,在谁也说服不了谁。
年轻的倾听者说:“为什么一定要调低?不能……欣赏吗?”
年老的倾听者说:“欣赏?欣赏会让我们分心,忘记冥想。我们活着就是为了冥想,不是为了欣赏。”
年轻的倾听者说:“但冥想……不就是为了更好地感知宇宙吗?宇宙的情感,难道不是宇宙的一部分?”
年老的倾听者沉默。
年轻的倾听者继续说:“那些矛盾的声音……我们从来没听过。它们好吵,但吵得好美。像风暴,像海啸,像一切无法控制的东西。”
年老的倾听者还是沉默。
但那些绒毛在颤抖。它们也在听。
阿归睁开眼睛。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通过胎记向那些年轻的倾听者发送一个信号——不是语言,是他的矛盾样本。他的透明胎记里,有他对沈忘的爱与失去,有他对家人的眷恋与对宇宙的责任,有他活着的一切矛盾。那些矛盾像光一样涌出去,涌向那些年轻的倾听者。
那些年轻的倾听者接收到了。
它们沉默了。
然后,一个年轻的倾听者脱离耳廓,化作人形,降落在新墟城广场上。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轮廓。但光在它体内流动,红的蓝的黄的紫的,像活的。它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在看它。
它走向晨光。
晨光没有后退。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画笔,看着那个光的人形越走越近。
它伸出手,触碰晨光的画板。
那些矛盾乐章在它指尖流动——爱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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