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眼儿里,咽不下去。
尤其是那帮年轻後生,一个个把手里的窝头捏得变形了,恨不得现在就摸黑过去跟黑瞎子沟的人干一仗。
陈拙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
火光映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暗暗的,让人看不清他在想啥。
「虎子哥,这事儿就这麽算了?」
贾卫东是个直肠子,憋不住话,一摔筷子:「这也太憋屈了!」
「就是!」
黄仁民也凑过来,压低了嗓门:「虎子哥,只要你一句话,咱们兄弟今晚就去把那新挖的水渠给他填了。」
周围的人都看向陈拙。
现在的陈拙,在屯子里那就是主心骨,在年轻人里头,说话比顾水生还好使。
陈拙没吱声,只是把那树枝往火里一扔。
「噼啪」
火星子溅了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在这一张张愤懑的脸上扫过,嘴角突然微微翘起。
「填水渠?」
陈拙摇了摇头:「那多没意思。那也就是撒撒气,明儿个他们还能再挖,没完没了。
「那你说咋整?」
众人都急了。
陈拙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火光照亮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你们————想不想要把那流动红旗,彻底抢回来?」
「想不想要————让黑瞎子沟那帮人,以後见了咱们,都得绕道走?」
「想啊!做梦都想!」
大伙儿异口同声。
陈拙神秘一笑,冲着大伙儿招了招手:「都凑过来点。」
一群脑袋,不管是知青还是屯里的後生,黑压压地凑在了一块儿。
陈拙压低了嗓门,在他们耳边嘀咕了一阵。
只听见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声。
「虎子哥————这、这招也太损了吧?」
「损?」
陈拙眉毛一挑,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儿:「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法子。」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行,都回去睡觉。养足了精神,明儿个一早————咱们干票大的!」
第二天。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的时候。
整个月亮泡工地,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呼噜声,静得跟坟地似的。
陈拙却早就醒了。
他悄没声地钻出地窨子,把棉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外头,贾卫东、黄仁民、孙禄德,还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早就等在那儿了。
一个个都穿着深色的衣裳,脸上抹着锅底灰,跟要去炸碉堡似的。
陈拙也没废话,一挥手:「走,动静轻点————」
一行人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群幽灵一样,摸向了黑瞎子沟的营地。
黑瞎子沟的营地在最东边,离这儿有点距离。
他们为了防备别人,还特意留了个看守。
但是这会儿,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那个看守裹着大衣,靠在草垛子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陈拙冲着黄仁民使了个眼色。
黄仁民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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