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
他伸出一双沉稳有力的大手,极其轻柔极其郑重地握住了老伴王秀芝那双枯瘦冰凉布满裂口的手。
“大妈,对不起。”
齐学斌的声音很低,低沉之中却带着一股金石般的千钧分量。
“是我齐学斌这个市委书记没当好,是我手里的刀子挥得还不够狠,让老孙叔在原州的地界上,流了血受了这天大的委屈。”
“您把心放在肚子里,全省最好的骨科专家我已经让省卫生厅连夜派直升机送过来了,老孙叔的医药费后续康复营养费,市财政全额兜底,一分钱都不用你们掏。”
“至于那些打断老孙叔双腿的恶霸,还有他们背后不管多大的保护伞……”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手术室大门,字字如九天惊雷在走廊上炸开:
“有一个算一个,我齐学斌哪怕豁出这顶乌纱帽不要,也必定亲手把他们连根拔起,剥了他们的皮,敲碎他们的骨头,给老孙叔给原州几十万货车司机讨回这笔血债!”
咯吱!
手术室厚重的防辐射铅门终于缓缓滑开。
主刀专家摘下沾满鲜血的医用手套,满头大汗地走出来。
齐学斌快步上前:“大夫,情况怎么样?”
大夫看了一眼齐学斌身后众星拱月般的领导阵容,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齐书记,命算是保住了。”
“但是老同志的双腿粉碎得太厉害了,我们从他的两处膝盖软组织里,取出了整整三十四块碎骨片,半月板和交叉韧带全部离断坏死。”
“我们虽然尽了最大努力实施了内固定钛合金骨板植入,但以目前的医疗条件,老同志以后……恐怕永远无法脱离轮椅了,终身残疾。”
终身残疾!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的所有人身躯剧烈一震!
一个把一辈子青春全部奉献给大货车方向盘安全行驶四百万公里的全国劳动模范,他的后半生,竟然被一群收保护费的车匪路霸,生生剥夺了站立的权利!
“杀千刀的畜生啊!”老伴王秀芝两眼一翻,直接晕厥了过去,被身后的护士迅速扶进急诊室急救。
几分钟后,麻醉药效渐渐退去的孙长友,被推入了单人特护隔离病房。
齐学斌独自一人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内,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微弱的哔哔声。
病床上的老孙头面容枯槁,两只缠满厚重白色医用纱布的双腿被两副金属支架高高悬吊固定着。
看到齐学斌走近,老人干裂的眼皮微微颤动,用尽全身残存的微弱力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当认出站在病床前的正是经常在电视新闻里为老百姓撑腰原州百姓人人敬仰的年轻市委书记时,两行浑浊滚烫的热泪,猛然自老人的眼角滚滚滑落。
“齐……齐书记……”
孙长友嘴唇哆嗦着,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齐学斌按住了肩膀。
“老孙叔,别动,躺好。”
齐学斌坐在床边的木椅上,俯下身,轻轻握住老人输液针头旁边冰凉的枯手。
孙长友泪如雨下,老泪纵横地摇着头,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碎石磨过:
“齐书记……我对不住原州市委啊……第一趟中欧班列测试车……被扣在半道上了……三十辆车全停了……我没把车队带出国门啊……”
齐学斌心口狠狠抽痛了一下,鼻尖一阵发酸。
这就是最底层的华国工人,这就是最朴素的劳动模范!
双腿被人打得粉碎性骨折,下半辈子只能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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