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纸条正中,用黑色油墨加粗打印着醒目的金额:
特许通行服务费,每车人民币一万五千元整。
下方,盖着一枚极其刺眼的红印泥公章:黑鹰堂应急路勤稽查第三分队。
黄纸路条的边缘,还清晰残留着孙长友被打碎双腿时,溅落上去的几滴滚烫血迹!
“一万五一张的路条……三十辆车就要四十五万……”
副支队长看着这张带血的黄纸,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燃烧,牙关咬得嘎嘣作响。
“土匪!这帮盘踞国道的吃人恶狼!”
“把现场所有物证全部按最高防谍防暴标准封存!马上以绝密特急电报,直报市委齐书记!”
凌晨一点半。
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十三楼骨科重症手术室外。
空气冰冷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刺目的猩红色手术中指示灯,已经在走廊尽头整整亮了四个小时。
走廊的长椅上,孙长友六十岁的老伴王秀芝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那双哭得红肿如核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室大门,整个人已经处于半瘫软的精神崩溃边缘。
几名闻讯赶来的老邻居和原州货运一队的老职工们,个个面容悲戚,低声啜泣。
“老孙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老伴王秀芝枯瘦的手死死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撕心裂肺的低声哀嚎。
“三十年了……他为了给国家跑运输,三十年没在家过过一个囫囵大年夜!”
“当年抗震救灾,他在塌方区连开了三天三夜的车,把药送到了前线,自己累得吐了血,没向公家要过一分钱补贴!”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六十岁该退休了,听说市里要开中欧大班列,他拍着胸脯说自己是老劳模,必须给年轻人压阵带路!”
“结果呢……人还没出国门,就在咱们自己的大马路上,被活生生打碎了腿啊!”
老妇人痛哭流涕,伸出颤抖的双手,从破旧的布包里摸出一只早已磨掉红漆的小红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枚红绸底托的沉重奖章:全国五一劳动模范奖章与抗震救灾一等功臣纪念章。
“老头子……咱们要这奖章有什么用啊?!”
“它保不住你的腿!它防不住那些土匪的钢管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老妇人的哭声在空旷寂静的医院走廊回荡,每一声哀号,都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割在在场所有民警与医护人员的心尖上。
踏!踏!踏!
一阵沉稳有力急促如金石交击般的皮鞋脚步声,突然自电梯口骤然响起!
齐学斌身披一件没有任何修饰的黑色羊毛大衣,风尘仆仆快步走来。
他的身上还带着从省城连夜疾驰赶回原州的刺骨寒气,眉宇之间仿佛凝结着万年不化的玄冰,目光深邃冷冽如刀。
在他身后,原州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原州市委秘书长以及市公安局几名主要负责同志快步紧随,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严肃凝重到了极点。
“齐书记!”
特警副支队长和几名干警猛地立正敬礼,声音哽咽。
齐学斌抬手止住了他们的敬礼,没有走向任何领导干部,而是径直迈步走到瘫坐在冰冷瓷砖地面上的老劳模家属面前。
看着眼前这位哭得撕心裂肺捧着劳模奖章绝望无助的老母亲,齐学斌这位在官场风暴中直面惊涛骇浪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年轻市委书记,眼眶瞬间泛红。
齐学斌没有半点官架子,双膝一沉,竟直接蹲在了冰凉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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