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度过,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念叨的不是自己的伤,不是下半辈子的生计,而是怪自己没有把公家的车队按时护送出境!
“老孙叔,你没有对不住任何人!”
齐学斌目光坚毅,语气铿锵有力。
“你护住了国家的通行标牌,你护住了车上的核心设备,你更护住了年轻同事的命!”
“你是原州的英雄,是我们全体原州干部的榜样!”
孙长友痛哭失声,颤抖着用另一只手,死死拉扯着齐学斌的衣袖,满怀冤屈与绝望地哀嚎起来:
“齐书记……您不知道啊!这帮黑鹰堂的恶霸……在三一二国道黑石关大通道上,已经整整盘踞横行了二十年啊!”
“从老一辈跑长途的开始,只要从西北各省进出,就必须给他们交买路钱!”
“不交钱,他们就在背阴路上撒三角钉,拿开山刀砍人,拿猎枪封路!”
“前年,平定县一个小伙子借钱买了台重卡,因为没交两万块钱会费,车头被他们在半夜直接用汽油点着烧成了铁架子,小伙子承受不住高利贷,喝农药自杀了,留下孤儿寡母沿街乞讨啊!”
“去年,甘陇省一个老卡友被他们放气扣车,活生生在雪山里冻死在驾驶室里!”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一群披着物流公司外衣的吸血鬼啊!齐书记,大通道的血要是止不住,咱们原州的陆港……开不起来啊!”
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沾满底层卡友鲜血与白骨的滔天黑幕,齐学斌整个人宛如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凛冽威压。
而在此时,病房房门被轻轻叩响。
原州市委常委副市长原州市交通局主要负责人,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
齐学斌替老人掖好被角,拍了拍老人的手背,低声叮嘱好好养伤,随后转身走出病房。
来到走廊拐角处的吸烟区,市交通局长赶紧将材料递上去,神色犹豫吞吞吐吐地开口:
“齐书记……黑石关那边的具体情况,市交通综合执法大队已经初步核实了。”
齐学斌没有接材料,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怎么说?”
交通局长咽了一口唾沫,偷瞄了一眼齐学斌那张冷若寒霜的面孔,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
“齐书记……这个黑鹰堂,表面上的实体注册单位是西北现代货运商会,在省工商联挂着常务理事单位的牌子。”
“商会的会长雷震天,早年在西北交通系统人脉极广,据说跟省交通运输厅两位已经退居二线的老领导,是拜过把子的干亲。”
“而且黑石关地处原州甘陇省以及西北边陲三省交界的三角地带,行政区划和执法管辖交叉重叠,属于典型的历史遗留三不管区域。”
交通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声进言道:
“齐书记,咱们原州国际陆港刚刚起步,眼下最关键的是营商环境与班列发车率。”
“要是跟这种盘踞了二十年的地头蛇硬碰硬,我担心……他们会煽动上万辆挂靠卡车在省道国道上集体罢运堵路,到时候惊动了交通部和国家发改委,对咱们原州的发展大局十分不利啊。”
齐学斌眼神微眯,语气平静得可怕:“那依你的意思,市交通局打算怎么处置?”
交通局长以为齐学斌听进去了劝告,心头微微一松,连忙赔笑道:
“齐书记,我的建议是,以和为贵,走政企协同协调机制。”
“由市财政出面,在陆港物流补贴专项资金里,每个月单列一笔两百万元的所谓国道安全巡护服务费,名正言顺地拨付给黑鹰堂的货运商会。”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