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薛将军此言差矣!” 礼部那位侍郎立刻反驳,“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岂可因边患之虚,而兴倾国之实?此乃本末倒置!况且,铁路固定,易为敌所乘,若被破坏,反成掣肘!岂不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国之重器,当藏于九地之下,岂可铺陈于野,任人觊觎?!”
“王侍郎莫非以为,突厥、吐蕃之辈,有本事潜入我腹地,毁我八百里铁路?” 薛讷反唇相讥,“即便偶有破坏,修复便是!总好过千军万马困于泥泞,坐视疆土沦丧!”
“强词夺理!”
“鼠目寸光!”
文臣与武将,务实派与清流,守旧派与隐约的“格物”支持者,在紫宸殿上展开了激烈的交锋。支持铁路者,多从长远国策、军事价值、潜在经济利益(虽然模糊)立论;反对者则死死抓住“耗费巨大”、“与民争利”、“技术风险”、“动摇根本”这几条,攻击得淋漓尽致。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殿堂之上一时吵嚷如市井。
“够了。” 一个平静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武则天终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那张依旧美丽却已染上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凤目中的光芒,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诸卿所言,朕已尽知。” 武则天的声音不带波澜,“李瑾此议,确属亘古未有。其所耗,必巨;其风险,必大;其争议,亦必多。”
她顿了顿,拿起御案上那份厚厚的《长安-洛阳铁路勘估预算与工程概要》,轻轻拍了拍:“然,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议;非常之功,当待非常之人。 去岁大灾,若无李瑾‘以工代赈’、‘水泥新城’、‘隔离防疫’等非常之策,关中今日是何光景?诸位可曾想过?”
她目光转向户部侍郎:“卿言耗费巨大,动摇国本。然则,去岁救灾,所耗钱粮,可曾动摇国本?新建医馆,所需资费,可曾动摇国本?为何到了这‘铁路’,便要动摇国本了?莫非,在卿等眼中,救人、防疫,是善政,是必须;而强兵、通商、固国本,便是祸·国?”
户部侍郎冷汗涔涔,伏地不敢言。
她又看向礼部侍郎:“卿言奇技淫巧,不恤五行。然则,纸张取代简牍,可是奇技?水车碾磨谷物,可是淫巧?先贤制耒耜,教稼穑,定舟车,利天下,何尝不是‘技’?技无善恶,在乎用者之心,在乎是否利国利民。 若此‘铁路’真能如李瑾所言,利转运,强边防,惠商旅,便是大善之技,何来不祥?难道要我大唐子民,永远困于牛车驿马,方合天道?”
礼部侍郎面红耳赤,讷讷不能言。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狄仁杰身上:“狄卿,你为宰相,总领百官,统筹全局。对此‘铁路’之议,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出列,深深一揖:“陛下,相王殿下之议,志在千秋,其心可嘉,其利颇巨。然诸公所虑,亦非全无道理。此事实在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臣以为,当缓图之,不可骤行。”
“如何缓图?”
“其一,可令格物院、将作监,集中能工巧匠,先行研制殿下所言之‘钢轨’、‘车厢’、‘转向架’等关键之物,并试制短程轨道。不必长,二三里即可,于长安城外择地试验。一验其是否真能省力增效,二验其是否坚固耐用,三验其营造、维护之实际耗费几何。此所谓‘先立其器’。”
“其二,可命户部、工部,会同有司,详加勘测长安至洛阳线路,不仅估工料,更需详查沿途田地、房舍、坟墓、水利,预估征地、移民、补偿之难,详定章程。此非一日之功,正好与‘器’之研制并行。此所谓‘先明其费’。”
“其三,可于朝中设立一‘铁路利弊咨议所’,不置常员,由三省六部、御史台、诸寺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